少年没有直接答覆,只是挑了挑乌黑浓眉,对马士襄举了举酒碗,笑而不语。
马士襄懂了。
精明的老兵油子也懂了。
这第三把刀正是为修行者准备的。
凡人犹如蚍蜉。
修行者如同大树。
蚍蜉岂能撼树?
倘若是其他人这么打算,哪怕没明说,眾人也会觉得此人太自不量力,尤其是见多识广的將军马士襄更深知普通武者跟修行者的差距。
可换成面前少年,他们觉得不是不可以接受,甚至破天荒地觉得理应如此,心里隱隱浮现一抹期待,想到少年可能会创造的以下伐上的壮举,他们激动又遗憾。
激动,是因为这可能会打破规矩的逆袭。
遗憾,是因为他们可能无缘得见这一幕。
因为少年待在渭城的时间不足一年。
因为渭城地处大唐帝国边缘,环境残酷恶劣,数十年都不见得有修行者前来。
他们只能希望少年完成这项壮举时,有传说能传入渭城。
那时,他们必与有荣焉。
———
渭城军营內。
少年收刀,跟熟悉兵卒们打了个一声招呼后,迈步走了出去。
一路上,他昂首阔步,腰板挺直。
不时跟熟悉之人交谈,沿街小贩跟採买的百姓对少年报以微笑,偶尔塞给少年一些馒头蔬菜鸡蛋等物每当这时,少年脸上笑容都会变得十分真诚灿烂,嘴巴跟抹了蜜一样甜,將大姑娘、小媳妇、老大娘等哄的眉开眼笑。
这便是渭城。
民风彪悍又淳朴。
对敌人嫉恶如仇,对自己人视如家人。
少年抱著食材走进家里。
这是一间位置相对偏僻的土墙,扎著篱笆,环境清幽。
听到声响,一个年纪更小的丫头跑了出来。
这是一个比少年还要黑好几个度的丫头,眉眼寻常,身材矮小削瘦,穿著明显大了一號的麻布侍女服,见到少年怀中食材,她一双再寻常不过的双眼骤然爆发亮光,平凡小脸多了几分神采。
她欢快地跑过去,毫不客气地接过食材,转头走进屋內,全程除了喊了少年一句“少爷”,没有多说一句话,丝毫没有作为侍女的谦卑,也没有对主人的恭敬。
少年也习以为常。
不仅没怪罪,还跟在身后,在侍女惊喜的目光中拿出藏在背后的沙棘果,递了过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