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人不及百万,数的过来。
她成了井底蛙,可收穫不小,看到的不是弹丸之地,而是红尘万象。
东西不是越多越好,路不是越远越好,走马观花的看,痕跡极浅,流於表面,纵游览百城难入己心;下马看花的瞧,一点点描绘,由浅入深,每一步都踩扎实,驀然回首,心中痕跡早已抹不去,割不掉。
王语嫣细数城墙纹路,细观城道脉络,细看城中人酸甜苦辣咸,细品城內烟火,以五味见百味,从衣食住行见人生百態,逐渐在心中建起一座城,一砖一瓦都是她亲手所筑,一草一木都是她亲自栽种。
她叶落知秋,见微知著,以小见大,无需天南海北行,不必大朝小国游,心中已有百態,窥见眾生心,得见芸芸世。
元日这晚,大船靠岸,渡口来人。
王语嫣亲自驾驭七宝香车,载娘亲驶入苏州城,带她观满城灯火,看火树银花,品风味小食,听吴儂软语,每一样她都如数家珍。
元日过后。
一叶扁舟离曼陀。
王语嫣再入江湖。
阿朱阿碧隨行,她们跟她一起前往擂鼓山。
没著急赶路,这次她们多数时候步履前行,更细微地见眾生。
走过官道,穿过小路。
住过客栈,宿过野外。
曾赖床不起,曾披星戴月。
曾跟行商萍水相逢,曾跟庄户交浅言深。
冷眼旁观过江湖仇杀,拔刀相助过武林爭斗,教训过地痞,恐嚇过官吏。
出门两个多月。
三人从春寒料峭走到山花烂漫。
这一日,她们来到一座小城,因靠近一座名为东山的小山,这座城也叫东山。
东山城不大。
前后不过三个街道。
除了原住民,多是途径此地的游商与江湖客,或是来东山赏景的游人,城中百姓多互相认识,即便不知道名字,也觉得脸熟,偶尔遇见会微微点头,算是招呼。
城中只有三家客栈。
大概因为春暖花开,游人与过路客渐多,三家客栈已满。
“小姐,要不我们出钱,在百姓家借宿一晚?”
阿碧话音刚落。
一个梳著双丫髻的女童跑了过来,穿著浆洗到有些发白的褐色衣裙,明显出身不好,可衣著得体,把自己打理的很乾净。
她眨著一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,小心翼翼地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