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青蛟影在滔天浊浪中若隱若现,驭水而行,直指西海。
江岸高处,一块被暴雨打得噼啪作响的巨岩后,猛地探出两个湿漉漉的小脑袋。
一个是灰毛鼠精,尖嘴上的鬍鬚直抖。另一个是花斑松鼠精,抱著的大尾巴都在打颤。
灰毛鼠精抽动著湿漉漉的鼻子,突然尖声叫起来:
“老花!你闻见没?哪来这么大的腥气?”
旁边的花斑松鼠精,此刻尾巴炸得像蓬草,他顺著鼠精指的方向一瞅,登时浑身毛全戧起来了。
远处山谷拐弯处,平时温顺的江水此刻黄滚滚一片,像堵不断长高的土墙,正轰隆隆朝这边漫过来!
所过之处,两人合抱的大树跟草杆子似的,顷刻被大水吞没。
“我滴个姥姥!”
松鼠精嗓子都劈了,“这他娘是发的哪门子疯水?”
鼠精恨恨地说道:“还能有谁?定是那遭瘟的蛟精!
他是要走瀆化龙,咱们他娘的要化水鬼了!”
松鼠精闻言,也是咬牙切齿:“这王八蛋老长虫疯了不成,好好的江道不走……”
话没说完,脚下大地猛地一抖。
浑浊的浪头已经扑到了山脚,卷著泥浆、断木,轰隆隆拍在崖壁上,水花溅起十几丈高。
鼠精惨叫,“跑!能跑多远跑多远!留这儿就是餵王八!”
两只小妖再不敢看,扭头就窜,手脚並用地往更高处疯爬。
身后是吞噬一切的轰隆水声,所过之处,几人合抱的古木被连根拔起,在漩涡里打个转就没了踪影。
…………
解阳山,枕云观丹房。
室內瀰漫著浓重而甜腥的血气。
罗道人惯用的那座紫铜丹炉被冷落角落,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通体暗红、隱有血色纹路流转的丹炉。
炉身正蒸腾出氤氳的淡红气流,盘旋上升,將斗室映得一片诡譎。
罗道人盘坐炉前,双目紧闭,原本就苍老的面容更添几分灰败。
他双手结印,正竭力引导著寒鸦尸君注入炉內的磅礴血气,用以热炉。
汗珠自他额角滚落,刚触及地面,便被周遭灼热血气蒸发。
那血气驳杂而怨戾,不断衝撞著罗道人的心神,令他额角青筋隱现,面庞上不时闪过一丝难以自抑的狰狞。
寒鸦尸君立在丹房门口,正目光幽冷地盯著炉前罗道人的一举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