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日光阴,於修士闭关不过弹指。
禁制撤去,门扉无声开启。
一道頎长身影缓步而出,絳衣纤尘不染,只是周身气韵与百日前已迥然不同。
两袖袍角无风自动,隱隱有淡青气流縈绕流转,如烟似雾,却又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飘忽之意。
眉宇间那点因丹火將燃而未燃所生的赤意,非但不显燥烈,反如一点精心点染於神庭印堂的硃砂。
衬得真人愈发清贵出尘,眸光开闔间,湛然生辉,隱有风火流转之象,令人望之心折。
那枚悬於腰间丝絛上不过寸许、通体青莹的玲瓏小鼎,与他一身气息隱隱相连,呼应不绝。
百日静参,虽未能尽窥这上古禹鼎的全部玄奥,却於巽鼎风德之道、调和顺入之理,已颇有所得。
更藉此鼎中的巽风本源,洗炼自身丹火,风助火势,火借风威,道基打磨得越发圆融剔透。
陈蛟静立庭中,仰观幽冥天穹那永恆不变的昏黄之色,心中寧定。
朱雀乃天之四灵,司掌南方离火,他这絳霄化身秉承其本源而生,甫一出世便是金丹根基。
如今又得巽鼎造化,体八风之性,悟巽顺之德,水火既济,风火相生,道行水到渠成,已臻金丹圆满之境。
若非与禺狨王有百日之约在先,需得出关助其抵御贔风,此刻心念一动,引动丹火劫气,便是破境成婴之时。
然机缘之事,讲究顺逆有度。
助人渡劫,亦是修行,或许另有一番体悟。
陈蛟收敛心神,周身縈绕的青色风气与眉间赤意也徐徐內敛。
抬首望向城主府深处,那里隱有沉凝气机流转,如蓄势之山。
陈蛟自忖百日参悟,於巽鼎之用已有几分心得,当下,正是应约之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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禺狨王见真人出关,感知其气机圆融內敛,眉间丹火隱现,知这百日闭关成效非浅,心中稍定,郑重道:
“有劳道友。”
陈蛟微微頷首,还礼道:“城主客气了,时机紧迫,请。”
二人並无多言,身形一动,已化流光离了通幽城,直往西南方一片荒寂无垠的幽冥旷野而去。
此处乃是禺狨王早已选定的渡劫之地,远离城郭生灵,地势开阔。
禺狨王盘膝坐下,气息渐与地脉相合,沉声道:
“稍后劳烦道友持鼎镇於巽位,助我稳住风眼初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