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王未著繁复朝服,只一身胭脂色常服,外罩雪狐轻裘,如云青丝以一根玉簪綰起。
夜空上那道横亘天际、逐渐晕散的赤霞,与下方星罗棋布的万家灯火,一同落入她眼眸中。
寒风拂过鬢角髮丝,她拢了拢衣,身影在栏前佇立良久,直至夜色深沉。
夜风穿过瑶台,捲起案角一张诗笺,其上有一行小字,墨跡已旧。
“曾羡霄汉客,今祈风靄停。霞光不解意,犹自照空庭。”
笺纸飘摇几下,终落入阴影之中。
“陛下,夜寒露重。”贴身女官轻声劝道。
“无妨。”
女王声音很轻,目光未移。
“真人……已炼成丹了?”
“是。真人丹成化气,遂有条风拂过我国境,所过之处,积寒顿消,气机焕然一新。
方才那道赤霞,当是真人仙剑,经天巡行,为百姓除旧岁晦气。
如今国中各处,皆感暖意,疫气为之一清。百姓皆言,真人神通广大,慈悲济世。”
女官恭敬稟报,语气中也带著钦佩。
“丹化清风,剑破晦冥。真人真乃仙家手段,慈悲心肠。”
女王低语,眸光在灯火的映照下,流动著难以言喻的神采。
“自朕登基,用『观霞』为號,已七载矣。”
女官垂首:“是,陛下。观霞七年,国泰民安,四境清平。”
许久,女王又轻轻开口,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又飘忽:
“传旨。”
女官立刻躬身,备好笔墨。
“朕绍承天命,统御山河,於兹七载。仰观天象,俯察民情,惟德动天,无远弗届。
今者,天降景瑞,赤霄贯夜,风清气朗,惠我黎元。
此乃景星庆云,霄辉垂佑之兆。宜更始鼎新,以承天休。
自明年正月朔日,改元『景霄』。布告內外,咸使闻知。”
言罢,她从女官手中接过御笔,在另一张用以加封方外之士的紫金笺上,亲自挥毫:
“咨尔丹霄宫主絳霄真人,秉道枢而运阴阳,握法印而安造化。
昔仗剑诛邪,今炼药回春。赤霄耀夜,岂惟剑气之冲融?条风应律,实乃仁心之遐被。功参造化,泽被幽明。
今特加封……”
笔锋悬停,她微微蹙眉。
寻常爵位、官职,於他而言,不过尘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