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话的是常在此廝混的扯皮精,又瞥见一旁的抽风怪,到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认得这两小妖,虽修为低微,却是北面三百里外,那位尸君老魔麾下跑腿的。
那尸君脾性古怪,护短得很,修为已达元婴之境,不好轻易得罪。
狮怪心下掂量,只得压下火气,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语气依旧不善:
“还能有谁?便是近来有些名头的那絳霄道人!”
他顿了顿,似觉这般说辞不够,又重重补充道:
“看著人模狗样,麵皮白净,实则是个面善心黑,下手歹毒的!”
狮怪见店內不少目光投来,其中不乏相识的,自觉失了顏面,声音不由提高几分。
“我兄弟三个今日在林外撞见他,观他气度不凡,像个有道行的。
本想邀他过来,一同宴饮,也好结交一番。
谁知这廝包藏祸心,假意应承,席间却突然发难,欲夺我兄弟辛苦得来的宝物!
那一手火法著实阴毒,沾著即燃;剑术亦是狠辣,专挑要害下手!
我兄弟猝不及防,吃了大亏,只得暂且分开走脱……”
一旁熊精听得狮怪编排,也立刻瓮声瓮气接上,指著自己腹部几道皮肉翻卷、边缘焦黑的狰狞伤口,恨声道:
“说得不错!那火沾著就著,扑不灭,甩不脱!
隔著丈许,热气扫来,都险些將我这身铁皮燎熟了!”
他瞅著店內,见眾妖大多倾听,胆气又壮了些,粗声道:
“奉劝在座各位,日后若碰上那穿絳衣、使火剑的,千万小心!
那廝看著人模狗样,心肠比那地肺毒火还黑!”
二妖你一言我一语,说得煞有介事。
店內眾妖听著,神色各异。
有那等见识浅、惯会欺软怕硬的,不免信了几分,却也不敢乱做动作。
亦有那等心思縝密、或消息灵通的,目光在二妖狼狈模样与窗边那安然静坐的道人之间转了转,心中冷笑,只作不知,低头饮酒。
那絳衣道人依旧不紧不慢地,夹起一箸清透的青竹面,细细送入口中。
又徐徐啜饮一口云叶酒,神色平淡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毫不相干的軼事。
狮怪骂了一阵,见无人应和,也觉得有些无趣,烦躁地挥了挥手:
“罢了!提那晦气作甚!掌柜的,酒菜快些!”
他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店门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