遇到陈蛟周身清光,竟如同撞上无形礁石,纷纷溃散,或是自行绕流而过。
任他风高浪急,因果牵缠如怒潮汹涌,我自一心如砥,步步生根。
不过几个呼吸间。
甚至比方才哪吒渡河所用时辰,还要快上些许。
岸边风停浪歇。
凌云渡的河水仿佛一瞬间耗尽所有怒气,復归於平缓深沉。
只余下些许涟漪,映著天光云影。
陈蛟转身,对著犹在中流小舟上的宝幢光王佛再次拱了手。
神色平静如初,周身流转的清光渐渐敛去。
氅衣下摆,不染丝毫水渍。
小舟上,宝幢光王佛望著岸边那道挺拔身影,斗笠下的眼中光华流转,笑意深了几分。
他低声自语,声音消散在微风中:
“不借舟楫,不假外力,以己身为渡,镇因果,定风波……
善哉,妙哉。”
赞罢,宝幢光王佛又笑吟吟地看了陈蛟一眼,隨即竹篙轻点。
一叶扁舟便调转船头,顺著河水,悠然驶向云深雾锁之处。
苍老而旷达的歌声隨著水波远远传来,在这凌云渡上迴荡不绝:
“莫问前程浪几层,自有心灯照迷津。无底船儿空摇櫓,渡得是那有缘人……”
陈蛟目送小舟远去,这才敛去目中神光,负手立於岸边,细细体悟方才渡河时的点滴。
方才那滔天风浪,与其说是水势,不如说是自身累世以来,乃至两大化身所携的无形因果在这凌云渡口的具现。
每一道浪涛拍来,皆是一段纠葛;每一阵狂风袭体,皆是一重考验。
然而,当他心志如铁,步步踏实,以本心镇压诸般妄念,化解外在风浪时。
那种仿佛挣脱某种无形束缚的清明之感,便油然而生。
此刻静心体悟,只觉灵台空明,神魂仿佛被那滔天浊浪洗涤过一遍。
虽未增加半分法力,但心境之中,某些难以言喻的尘垢与滯碍,似乎隨著那渡口的风浪一同褪去,显得愈发剔透坚韧。
这凌云一渡,渡的不仅是河,更是心。
此中妙处,非亲身经歷、以身试之者,不能体会。
“佛祖果是善意。”
陈蛟心中瞭然。
对岸,金蝉子目睹陈蛟安然渡过,又见其闔目静立,周身气韵似有不同。
他不由得再次合十,低诵一声佛號,眼中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