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桌上,火苗微微摇曳,勉强驱散一隅黑暗,却也投下幢幢不安的影子。
供桌之上,一尊神像以普通泥木塑就,不过数尺高。
庙小像微,却自有一番气象。
泥胎木骨,彩漆斑驳,然其大马金刀、按剑而坐之姿,线条利落,筋骨隱现。
尤其眉目处,虽经年烟燻,凛然之气却未减,仿佛隨时可裂座而出,斩妖除魔。
神像前的牌位,被三柱线香燃起的裊裊青烟缠绕,隱约只能辨出牌位末尾似是“天君”二字。
香炉里,三炷线香已燃过半,烟气在狭小的庙堂內缓缓盘旋。
神像下,团团聚著一家老少五口。
一对年过花甲、皱纹深刻的老夫妇,一个正当壮年、却面色发白的青年汉子,他正紧紧搂年轻妇人。
那襁褓中的婴孩睡得正沉。
“咯吱……”
门閂似乎被风吹动,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那汉子名唤王栓,听闻动静,便扒在门板缝隙处,透过一点点空隙,紧张地窥视著外面空荡荡的街道。
除了远处更夫那令人心慌的梆锣迴响,什么也看不见,什么也听不见。
王栓缩回头,后背抵著冰凉的门板,额头已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挪到媳妇身边,再次將妻儿都搂进怀里,感觉自己手臂在微微发抖。
王栓喉结滚动,终於忍不住,压低嗓音问道:
“爹,这位神仙爷,当真灵验么?
我白日里听说前街王婆,她家日夜供奉著菩萨,前几日还特意去城隍庙上了大供。
可她家那小孙子,前夜还是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已明。
其余家人闻言,身子都是一僵。
一直沉默闭目的老爷子,闻言霍然睁眼,也不多话,抬手就在儿子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抽了一记。
青年汉子吃痛,却不敢出声,只是缩了缩脖子。
“浑小子,懂个屁!灵不灵…你老子我心里有桿秤!”
儿子、儿媳,连一直低头念佛的老婆子,都抬起头,望向老人。
老爷子低声呵斥,浑浊的老眼在烛光下却亮得惊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吸进那盘旋的青烟,也吸进数十年前的记忆。
“那是……三十年多前了。
你爹我那时还年轻,手脚利索,是这顺平里数得著的木匠。
那天接了桩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