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蛟那沉静中带著些许笑意的问剑之声,已透过遥遥虚空,清晰传来。
哪吒闻言,非但不恼,反而哈哈大笑,声震四野:
“好个闷葫芦!斩了小爷一剑,还来卖乖!这一剑…算你狠!”
笑声未落,他足下风火轮烈焰暴涨,化作一道更为耀眼的赤红流光。
逆著方才坠落的轨跡,冲天而起,直返九霄云外那处战场而去。
下界,正忧心忡忡记录凶兆、商议如何上报的冯相氏、保章氏眾人。
忽又见天象再变。
那颗刚刚坠下的赤色凶星,竟在低空猛地一顿,继而以更迅猛之势,倒冲霄汉,直上九天!
顷刻间没入云靄深处,不见踪影。
几位老官个个目瞪口呆,手中竹简硃笔跌落而不自知。
昼星现而復隱,赤芒坠而又升。
这星象……古籍上没写过啊!
一时间,几人面面相覷,哑口无言,先前擬好的凶兆说辞,此刻半个字也吐不出。
只觉星象之诡譎多变,果然非人力可尽测。当载入史册,传诸后世!
(周简王十一年,夏,五月辛卯。
昼见赤星,大如斗,自北贯南,光灼於空,声震於野。未及地而返,直衝霄汉。
太史占曰:星孛犯舆鬼,主兵燹,其应在南。是岁,晋楚战於鄢陵。)
…………
横贯千万里的剑痕缓缓弥合,溃散的宝光火星隨风而逝。
那巍峨如山岳、浩瀚如天地的法相亦悄然淡去,炽白雷光向內收敛。
最终復归为那道玄袍持剑的挺拔身影,静静立於重新开始匯聚的云靄之中。
陈蛟缓缓吐出一口悠长气息,胸臆间畅快之意犹存。
与哪吒这等凶名赫赫、神通广博的真仙放手一搏,实在令他酣畅。
且对自身所学,尤其这新参悟的法天象地神通,有了更深体悟,远胜闭门苦修。
陈蛟垂眸望了望哪吒化作赤星坠落的方向,心中並无多少担忧。
哪吒乃莲藕化身,本就坚韧异常,不惧寻常损伤,最是皮实耐打。
更兼已炼化乙木之气入道基,生机绵长,擅滋养恢復。
以他的根底,至多元气震盪,臟腑微损,调息些时日便可无碍。
虽稍显狼狈,衣袍多处焦痕破损,髮髻也有些散乱。
但其人眸光明亮,精神奕奕,显然並无大碍,反而有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