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安静了一瞬。
眾宾客大多尚沉浸在方才讲法的余韵之中,或低头沉思,或与同伴交换眼色,无人立刻出声。
这等场合,率先开口者,既需有真知灼见,亦需考量自身身份分量,以免露怯或唐突。
金蟾妖君笑眯眯地环顾四周,似在等待,並无立刻开口之意。
他精於商贾,对这般纯粹的道理论辩兴趣不大。
无数道目光,有意无意地匯聚到左侧首席,那位自始至终神色平淡,仿佛置身事外的玄衣身影之上。
以他身份与修为,无论是否精於火法丹道,此刻若开口,哪怕只言片语,分量也自不同。
金光真人亦將目光投向陈蛟,面带微笑,拱手一礼道:
“玄凌道友道法高深,见识广博,不知对贫道方才所言,可有指教?”
言辞恳切,姿態放得极低。
陈蛟正欲开口回应金光真人的论道之请。
忽地,他心神一动。
並非外物惊扰,而是他留於濯垢泉畔,与地脉相合的那道浅显阵法,传来异样。
这阵法虽粗浅,却与他心神相连,旨在感应异常气机闯入,此刻竟被人无声无息地破去了外围屏障。
他眸光骤然一凝。
心念电转间,陈蛟面上却无丝毫异色,只眼帘微垂,仿佛仍在沉吟金光真人的问题。
实则,心神已瞬间沉静如古井,循著与那座真正核心的隱匿禁制大阵的玄妙联繫,將一缕感知悄无声息地投映过去。
藉助那更高明阵法为眼,濯垢泉畔的景象,模糊地映照在他心湖之中。
然而,所见之景,却让他那古井无波的心神,亦是微微一跳!
並非斗法痕跡,亦非强敌窥伺。
只见那氤氳著滚烫热气的泉池之內,水光瀲灩,雾气朦朧。
而本该空寂无人的濯垢泉中,却是一片,不,是七道……白?
並非雪色,亦非玉光。
只是太白!太白!
陈蛟心神一跳,瞬间收回感知。
纵然以他的道心,乍见如此景象,也难免有剎那间的失神。
这…这是……?
钟鼓定序,祭告明志,净坛奠基,开光点睛,升座正名……
步骤清晰,环环相扣,於平淡中见章法,於古朴中显威仪。
他心中默然思量,这等开宗立观的仪轨,下一道化身或许亦可参考一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