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行於山岭之间,悄无声息。
唯有山风拂过嶙峋石壁,发出呜咽之声。
行不多时,前方山坳间雾气氤氳,水声隱隱。
转过一道岩壁,眼前豁然开朗。
只见一池清泉,嵌在山石之间,约有五丈余阔,十丈多长,形如新月。
泉水清澈见底,能清晰看见池底铺就的细小白石与赭色砂砾。
池子四面石壁上,隱约可见六七个碗口大小的孔窍,皆有温水汩汩流出,匯入池中。
又顺著池边一道天然沟壑缓缓淌出,蜿蜒向山下流去,直至二三里外,仍见热气裊裊,渗入田垄之中。
此便是濯垢泉了。
泉水热气蒸腾,却无硫磺异味,反有一股淡淡的清气。
猛虎在距泉池十余丈外停步,低伏下身躯,鼻翼翕动,发出低沉的呜咽,虎目中流露出本能的警惕与不適。
陈蛟飘然而下,静立泉边。
池水清澈,滚珠泛玉。
看似寻常温泉,然那股自泉眼深处瀰漫而出的灼热意韵,悄然漫过肌肤,渗入经脉。
他乃上古玄蛟,天生统御万水,寒暑不侵乃是等閒。
然此处之热,却別具一格,並非焚天煮海的狂暴,而是一种內蕴的燥。
这燥意不灼体肤,却直透灵台,引动气机。
饶是陈蛟道行深厚,神魂稳固,此刻亦觉丹田深处,那精纯凝练的水元法力,竟隱隱有些躁动不安。
一股微妙的燥热感,自四肢百骸深处隱隱泛起,虽不强烈,却如附骨之疽,挥之不去。
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。
而陈蛟身旁,啸岳妖君所化的斑斕猛虎,境况更为明显。
虎乃山林之王,亦属纯阳之体,理应不惧寻常火气,甚至可借火修行。
然而,这濯垢泉中瀰漫出的阳火气息,却与它平日所吸纳的地火、妖火截然不同。
此刻被这至阳至烈的气息一激,浑身钢针般的毛髮几乎根根倒竖。
喉间压抑著低沉痛苦的呜咽,鼻孔中喷出的不再是腥风,而是带著火星的热气。
它四足紧扣地面,利爪在岩上划出深深沟痕,虎目中血丝隱现,周身妖气不受控制地翻腾鼓盪。
若非陈蛟在此,气机如渊,镇住它心神。
此刻怕是早已忍耐不住,要仰天长啸,以宣泄体內那几乎要爆裂开来的灼热火气。
陈蛟略一侧目,扫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