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於地。
他此刻模样悽惨至极。
右半身躯,自肩头至腰腹,已然消融大半。
伤口处並无鲜血流淌,反而覆盖著一层不断蠕动、侵蚀生机的漆黑冰晶。
其面色灰败如纸,气息微弱得几近於无,唯有一双眼睛,死死圆睁,瞳孔中燃烧著一股执拗火焰。
他周身笼罩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晕,似是一张保命灵符所化。
正勉力抵挡著弱水之气侵蚀,但这光晕也已黯淡非常,摇摇欲坠。
听到脚步声,离阳真人艰难地转动眼珠,看到陈蛟与玄骨的身影。
灰败的脸上竟挤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释然笑意。
他神识都释放不得,只能以嘴唇翕动,发出嘶哑如破风箱般的声音:
“玄凌道友,你……来了。”
陈蛟驻足,垂眸看著这位濒死的金丹修士,神色平静无波。
他缓缓开口:
“弱水侵魂,天仙难救。”
玄骨上人则面露戚然,无声嘆息。
离阳真人喘息数下,断断续续道:
“老道,命数已尽……无所怨尤。
只是心中……尚有一事放不下。”
他目光带著最后的恳求,死死盯住陈蛟,提起全身残余气力,勉强使话语不会断续:
“老道出身东海傲来国一个修真家族,不求道友照拂全族。
只望道友他日路过傲来,能照拂族中名为韩离烟的女娃,她资质尚可,心性纯良。”
言至此处,他似用尽了力气,剧烈咳嗽起来。
伤口处冰晶隨之蠕动,气息愈发萎靡。
但他仍强撑著,颤抖著从怀中摸索出一枚顏色赤红如火的玉简,艰难地递向陈蛟:
“咳……此物乃老道早年游歷,无意间所得,內记载一处丙火之气线索。
似与上古南明离火有关,蕴有朱雀真形。
老道无缘得之。今日赠予道友。
万望……勿要推辞……”
他勉力解释,好似怕陈蛟看不上。
那玉简不过寸许长短,却通体剔透。
隱有流光在內里流转,散发出精纯炽热的火灵之气,与周遭阴寒环境格格不入,一望便知非同凡品。
陈蛟静静听完,目光在那枚赤红玉简上停留一瞬,又看向离阳真人充满期盼与不甘的双眼。
他並未立刻接过玉简,也未作出任何承诺,只是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