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倒是十分温和,眼里已有几分怜惜之色。
傅容华垂眸道:“多谢皇后娘娘关怀,妾身身子无碍,只是……不祥之身,只恐给娘娘带来晦气。”
皇后叹道:“你早先虽有过失之处,但入冷宫实属冤屈,又何来不祥?又怎会晦气?”
傅容华一时红了眼圈,“妾身福薄,自入宫便是非诸多,甚至连兄长也……”傅容华眼里泪水打转,语调也已哽咽。
安无恙暗道,傅氏的是非确实挺多的,但至少有一半是她自己惹出来的。
“皇后娘娘,妾身的兄长在岭南病逝了——”傅容华泪珠滚落,“妾身已经没有亲人了!”
皇后暗暗叹了口气,皇上虽放过了傅含章一马,流放岭南,路途艰险,有的是人路上便不成了,即使能熬到岭南,但岭南偏僻溽热,毒虫鼠蚁不计其数,傅含章又是戴罪之身,去了岭南那是要服苦役的!这样的日子,又有几人能熬过去?
安无恙暗忖,岭南应该是广东广西、乃至海南岛……
那确实是相当热了。
眼下已是五月光景,虞京尚已有些炎热,更遑论亚热带地区了,估摸得三四十度吧?况且这个时代,岭南开发不足,那真真是毒蛇横行、猛兽乱窜,一不留神就给虎豹豺狼当点心了。
连武将都遭不住啊……
安无恙不免心有戚戚焉。
虽然心有戚戚,但她心中并不同情傅含章,她可没忘了,这厮可是有着“杀良冒功”“强抢民女”等诸多罪行,怜悯傅含章?那谁怜悯那些被他杀害的百姓和民女?
安无恙暗忖,冷漠帝将傅含章流放岭南,莫非根本没打算叫他活命?只不过是不想亲手杀他,落个兔死狗烹之名罢了。
安无恙心里打了寒战,以后伺候这位祖宗,还得更小心些才成啊。
“好了,逝者已矣。况且你还有嫂嫂和侄儿,怎能算是没有亲人了?”皇后耐心地劝慰道。
傅容华含泪道:“妾身哪还有什么嫂子,嫂嫂无情,早就撇下满门孤儿回娘家去了。”
安无恙有些不敢置信:“连亲生孩子都不要了?”
傅容华低下头,语气弱弱道:“妾身的两个侄儿,并非嫂嫂亲生。”
“哦,原来如此。”这个傅含章貌似还强抢民女,想来也是个花心的。既如此,大难来时各自飞,谁都别怪谁无情。
皇后暗忖,她却是听说傅含章苛待发妻,既如此,人家何苦留下照顾那些个非己所出的孩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