寡妇就进院门了,只能赶紧翻窗而出溜到隔壁院子,准备呆一会儿看准时机便跑。
反正这家似乎没人。逬
谁知,他听到侧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还有沉重的脚步声,好像是一个笨重的大胖子拖动着腿脚走路。
陆老汉有时也恨自己怎么总是那么好奇。
他蹑手蹑脚地朝声音来源摸过去,蹲在角落,探头看去,却看到了令他脊背一凉的一幕。
在那昏黄的月光下,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缓缓移动。
不是什么笨重的大胖子,而是一个七岁小娃,但他的肩膀上堆满了圆溜溜、和头颅一样大的物事,那些圆溜溜的物事似乎在蠕动、摆动,还有些黑黑的毛发在风中飘动。
陆老汉仔细一看,惊骇地发现,那不是像头颅一样,而……
就是头颅!逬
全都双目紧闭,口唇微张,面容甚是痛苦,全都挤在小孩小小的身躯上,使得他的肩膀以上的大小已经是身躯的四五倍,按照身材来说比陆老汉还高大。
其中有一个头,陆老汉认得,是宋寡妇的女儿小丫的模样!
如果陆老汉有见过学堂的学童,应该也会认出来,大牛、阿豆、小强还有猪崽那些学堂的娃娃们的脑袋也在上面。
他知道,这就是现在大家伙儿说的“诡物”。
大家都说,一旦见到就应该跑得远远的,但很多时候根本来不及跑就已经丢了性命。
陆老汉觉得现在就是如此。
他捂着嘴缩在角落,许久没吃什么的胃里翻江倒海,只有草木的酸臭气涌上来灼烧喉头。逬
但他不敢动,更不敢发出声响。
突然,一个圆球一般的东西骨碌碌地,从篱笆缝隙滚到了他的脚下。
是一个新鲜的眼珠子。
他颤抖着顺着这东西的来源看去。
是宋寡妇的院子。
只见宋寡妇站在院子里,脸上都是血,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洞。
陆老汉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直升至头顶,他再也顾不上其他,起身就跑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逬
逃离这个地方!
……
陆老汉回忆起刚才的一幕幕,心跳得像是要跳出胸腔,双手颤抖着举起铜镜。
铜镜里映照出他苍白衰老的面孔,尽是惊惧之色。
忽然,镜中的自己干枯的嘴角一咧,直直咧到耳朵之下,露出怪异的笑容,眼睛死死地盯着镜外的陆老汉,充满了恶意。
陆老汉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手中的铜镜掉落在泥泞的地上。逬
镜面朝上,映照着夜空。
他瘫坐在地,深深地喘息着,仍能感觉到一股冰冷、邪恶的视线正凝视着他,如附骨之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