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桎梏。
金红宝刀折断落入尘埃,纳兰轻舟死,他死时露出惊叹的表情,似乎终于见到了世间至理。
眼见敌人身死,林翔凤却无喜悦之色。他眼中的剑芒迅速暗淡下去,原本花白的头发,又白了一片。他的身体早已支撑不起这天狼杀法的最高要义了,可眼前的敌人必须要立即斩杀。
身子晃了一晃,他觉得精神有些恍惚,这里是哪里?好像是江阴……我来江阴是做什么的?我刚才杀的是谁?
他半跪在地,远远看了眼躲在断墙内的钱三娘。
那钱三娘被这一眼吓得魂飞魄散,趴在地上用力磕头,不断求饶。
“滚。”林翔凤说。
女人忙不迭朝城中退去。
林翔凤不是不想杀她,只是他已接近油尽灯枯。他等了一会儿,确认那女人已经远走了,才起身下意识地朝南面官道走,意识逐渐模糊……
忽然,远处有个孩子跑来抱住了他。
“老爷子,老爷子。你怎么样?”
“你……你是燕霆?”
“还能骑马吗?我扶你上马。”
“你为什么回来了?你是不是蠢……”
“我怎么能不回来?哎!老爷子你抓稳马鞍,我可拽不住你。”
“什么老爷子,老子不老。”
“好好。总之你抓紧了,别掉下去了。”
“燕霆,做什么去?”
“我去看那把刀啊。你怎么把它劈断了?”
“……”
“那么好的刀。我还想要来着。”
林翔凤稀里糊涂地骑上马,在少年的帮助下朝着南城码头奔去。
夜浓如墨,客船向南走,船舱内只余一盏残灯摇影。
燕雷的人头就摆在小桌子上。林翔凤斜倚舱壁,双目放空,真气涣散。
燕霆跪在近前,替对方包扎伤口。虽然笨手笨脚,但也算是包好了。
林翔凤取出葫芦,喝了一口,随手递给孩子。
少年也喝了一口,顿时吐了吐舌头,笑道:“这船家准备的东西倒是齐全。有刀伤药,有吃喝。还能容得下战马。而且什么都不问。”
林翔凤慢慢说:“只送我们到下个渡口。通津社的人都是老江湖,常年负责帮人跑路,不该问的当然不会问。”
“人怪好的哩。”燕霆笑道。
林翔凤轻哼道:“你不给钱试试?”
“我们去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