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他分配的小院位于化工厂后面,水生踩着已经淌成河的土道,深一脚浅一脚从化工厂西墙边走过,他这才发现厂区规模竟然如此之大!
南北跨度足有两公里!
看规划图,这还仅仅是一期工程!
以后还要修二期、三期,甚至四期!
“以后焊工可有得忙了……”
他嘀咕一声,总算绕到化工厂北面院墙的土道上,使劲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
沉沉夜幕下,化工厂北面原先是一片空地,如今已经错落分布着一排排棚户区,有的人家早已入睡,也有的窗户透出橘黄色的光芒,间或传来低低的谈话声。
“娘,您趁热把药喝了……”
“明蕙,是娘不好,娘拖累了你……”
屋子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,“你爹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,咱家成分不好,你又没个工作,整天靠着打点零工挖点草药……娘两眼一闭倒是一了百了,留下你一个人可怎么活啊!”
“娘,不说那个。”
水生停下脚步,循声望向那扇窗户,初春时节,乍暖还寒,看不清这位说话人的眉目轮廓,但可见她的头发很长,松散披在脑后,在灯光映衬下,照出一个美丽的剪影。
屋子里的油灯熄灭了,房檐下,雨线敲打着院子里的破搪瓷盆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这位长头发姑娘……
水生忽然想起前天涵涵说的“大姐姐”,莫非就是她?
他摇摇头,蹲下身子挽起裤腿,往前走了一段距离,就看到前方雨幕中隐隐闪现出几道手电光芒。
“大哥,那个小崽子咋还没回来?”
“说是去听课了,不着急,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,他不回来还能去哪?”
呦呵!
在这蹲我呢!
好啊,那你们就继续蹲着吧!
水生眼珠一转,猫着腰,高抬腿轻落步,沿着泥泞的土道钻进连片棚户区里,来回穿行。
总算到家了。
他悄悄跳进院子,从满是泥泞的院子里捡起几块砖头,架在门楣上,侧身进屋,摸索着来到炕边,发现炕早就被烧得热乎乎的。
一定是王婶!
想起廖运辉一家对自己的照顾,水生心中一暖。
“喵……”
小猫崽子摇着尾巴跑过来,锋利的小牙咬住他的衣袖使劲扯了两下,水生脱掉泥泞的鞋子,站在炕上,透过玻璃窗户往外看。
距家门口不远处,自己下班的“必经之路”上,那几道手电光还来回闪着呢!
你们继续蹲吧!
我可得睡觉了!
他钻进温暖的被窝,倒是睡得安稳,可苦了外边那几个要揍他的家伙,临近子夜,一阵风一阵雨,气温直线下降,快下半夜的时候又下起了雪粒子,冻得他们脸色煞白,嘴唇发青,整个人都打摆子似的直哆嗦。
“大,大哥不行撤吧,要是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