粟粟一愣:她方才就想问了,怎么好生生叫自己瘸子?
如今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,于是抿嘴又笑:
“他们叫我小倔子,说我太倔了总也不听劝。”
烧热水这般费柴火,她却不管春夏秋冬都要喝烧过的水。在外头,泉水溪水井水,一口不肯碰的。
村中婶婶怎么劝都不听。
还有沐浴。
那头发身上湿淋淋的,门缝窗缝里冷风一吹,稍不注意就会有风寒,这可是要人命的!
乡下人哪有这个余钱治病?因而便从源头多多避免。
偏她常常愿意费柴禾烧水、拿麻布重重遮着门窗也要擦洗......
还
有种地种菜......
总之,村中人不懂粟粟对玄女娘娘的尊崇,只当她小小年纪没了爹娘,却是什么忠心劝告都不听,这才起了个浑名,叫小倔子。
她将这原委大概讲一讲,倒听那粉衣女使中有人脆生生说她:
“想不到你小小年纪,还有这样的见识讲究......倒真不错。”
乡下人为了避免生病,不愿好好梳洗,她们府中却是连刚买来的丫头都要从头到脚打理一遍的。
因而粟粟在村里是【小倔子】,在这些人眼中,却是她还算明白。
粟粟一怔。
她被人取笑因而争辩时,有时说不过,难免气馁。
玄女娘娘就安慰道:【不同的环境对人有不同的要求。这并非宿主的错,只是村民见识不够......】
她当时不懂。
但如今听着女使这样说,旁人却都赞同的点头,一时又仿佛理解了。
小姐也微微拧起了眉:“怎好这样叫你一个姑娘家?不将自己打理得体面些,又如何见人呢?”
粟粟便脆生生回答:
“漂亮贵人,这于我没有妨碍的,他们这样叫,是因为村中好些人都有浑名,大家不把这个当回事的。”
“而且大伙儿也不是坏人。村里婶婶去山上挖了野菜,也愿意教我。我种地不听他们的,里正心里头生气,却也还叫孙女偷偷劝我。”
玄女娘娘说,人在贫贱之时,是很难维持道德与善意的,因为那需要付出许多代价,甚至会大大损伤自身利益。
但倘若有人在这般情况下还愿意对她好,那她也要记住这份善意。
因此,哪怕这雪团一般的贵人妹妹讲话这样细柔,又是心疼她,她却也不能听人家讲坏话的。
这话一说,众人又是一怔。
倒是那雪娃娃身边的林妈妈神情骤然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