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判了死刑。
“但也有人,当众顶撞侧妃娘娘,言语轻狂,更在世子爷面前失了分寸。这般不知死活的东西,莫说留在世子身边,就是送到浆洗房都不配……”
众人齐刷刷地望向刺儿。
有同情的,有幸灾乐祸的,也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。
翠微故意用肩膀撞她一下,讥讽道:“能发配去庄子上伺候牲口,都是烧高香了……”
旁边几个也跟着笑。
“还以为她要一步登天呢,不料凤凰没做成,倒成了只死鸟。”
“崔姑姑白疼她了,捧出个祸害,丢死人。”
那些声音苍蝇一样嗡嗡地往耳朵里钻,阿桃气得眼圈都红了,想替刺儿说句话,又不敢。
刺儿却仿佛听了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,面无表情,甚至觉得有些无聊,低低笑了一声。
翠微冷哼:“死到临头还装模作样。一会儿板子落在身上,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?”
话音刚落,柳汀月身边的蔡嬷嬷,大步从外头进来。
她越过廊下众人,一脚跨进含芳轩,躬身在柳汀月耳边低语了几句什么。
柳汀月眼睫微动,皱了下眉头:“当真?”
蔡嬷嬷点点头,“世子是这么交代的。”
“真是讨嫌。”柳侧妃捏了捏眉心,那动作带着几分倦意,又像是无奈。
“崔氏。”
崔氏应声,领着众女入内,静候示下。
柳汀月拿起名册,用朱笔在上面勾画了一会儿。良久,她才懒洋洋地把册子递给崔氏。
“分派差事吧。”
崔氏双手接过,清了清嗓子。
“考校已定,你等各有归处,念到名字的,便去找掌事姑姑领份例、认门庭——”
“翠微,承德殿茶房。王爷在承德殿同大人们议事后常要润喉,你仔细伺候。”
“采苓,侧妃娘娘针线房……沉香,棠华院洒扫……”
一个个名字念下去,一个个女子面露黯然。
不是说给世子选侍寝婢吗?
怎么都成了粗使丫头?
有人悄悄红了眼眶,有人咬着嘴唇不出声。
刺儿立在人群里,不动声色,像一盆安安静静的盆景,等着被人搬去该去的地方。
“阿桃——世子院内院领差。”
崔氏话音未落,众人都愣住了。
阿桃长相平平,眉眼好似未长开的小丫头,既无翠微的艳丽,也无刺儿的绝色,全无半分争艳的本事,侧妃娘娘点她去做什么?
众女面面相觑,各怀心思。
“刺儿——”崔氏的声音停顿下来。
她看着名册上那个没有被朱笔勾画的名字,脸色骤然一沉,用力合上册子。
“来人,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拖下去,掌嘴五十,撵回选婢署再行发落……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私语。
有人嗤笑,有人心惊。
两个粗使婆子对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