菱川府下辖三县七镇,口音各有不同,她幼年常去菱川,寻常问话都能应付,不会轻易被人识破吧?
阿桃却未多问什么,麻利地向王嬷嬷告了假,半搀着她往外走。
屋外雨丝绵密,把天光映得昏沉如夜。
选婢署的后罩房与偏厅之间隔着一条长长的甬道,两侧墙根生满青苔,砖缝里积满了黑水。这条路年久失修,每逢雨天就湿滑难行。
“这鬼天气。”阿桃小声嘟囔,“小娘子仔细些。昨日我便摔了一跤,膝盖青了一大块,疼死了。”
刺儿点了点头,忽然听见一声怪响——
不是雨声,不是风声。很轻,很快,像有人从背后蹿过去。
她猛地停住脚步。
“怎么了?”阿桃被带得紧张起来。
“嘘。”
刺儿慢慢回头,盯着矮墙根那丛灌木。
那是后罩房与隔壁马厩之间的界墙,灌木长年无人修剪,已经长到半人高,枯枝败叶堆了厚厚一层。
那个声音停了。
只有雨声,和她自己的心跳。
“你方才看到人了吗?”刺儿压低声音。
阿桃摇摇头,不知想到什么,脸刷地一白,“莫不是……画皮鬼?如今洛京都传开了,说那凶手专挑年轻女子下手。咱们署里住的待选婢子,年纪轻,脸又嫩——”
越说越慌,话音未落便打了个寒噤。
刺儿不着痕迹地往前迈了半步,将阿桃挡在身后。
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暗影里慢慢拱出一双眼睛,绿幽幽的,像雨雾里飘着的磷火。
阿桃失声低呼,“有鬼……”
“是黄鼬。”刺儿平静地开口。
话音落,一只黄鼠狼探出半截身子。瘦长伶仃,湿透的皮毛贴在脊骨上,肋骨根根可数。它看到人类也十分恐惧,对视一瞬,后腿微微一蹲,细长的身子便没入墙根下的排水暗沟……
阿桃捂着胸口,大喘一口气:“吓死我了……黄鼬这东西最邪性,老人说它会数人的眉毛,数清了你就得死……”
刺儿好似没在听,盯着黄鼠狼蹿出来的地方。
那畜生不会无缘无故蹲在雨里。除非,有什么东西勾着它来。
“自从画皮案闹起来,我夜里都睡不踏实。”阿桃还在小声絮叨,“选婢署人来人往,年轻姑娘又多,谁知会不会被画皮鬼盯上……”
刺儿收回视线:“走吧。”
回到厢房,刺儿半躺在榻上闭目忍了片刻,灼烧感才稍稍退去。
阿桃倒了杯温水递过来。
“小娘子先暖暖,我去请大夫来瞧瞧?”
“不用。”刺儿按住她手腕,气息微虚,“老毛病了。歇一歇就好。”
阿桃点点头,拿了个枕头给她靠上,又把窗户掩好,只留了一条缝透气,做完这些,她便安静地坐到一边,不催不问。
刺儿心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