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四起了。”谢沉开口,“父王今早在朝堂上大发雷霆。”
“小皇帝不是还病着?嚯。朝堂上下皆父王说了算,他发什么火?”谢云烬睨了兄长一眼,走向停尸台,“还是说,兄长听了那小娘子胡说八道,要问绣衣司一个办案不力?”
他笑着掀开白布。
白布下的尸体惨不忍睹。
面部只剩鲜红的肌肉纹理,空洞的眼眶对着房梁。那张被剥下的面皮,此刻正平铺在旁边的木盘里,金线绣的图案在烛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从发际线入刀,沿耳廓绕一圈,再至下颌。”谢云烬声音不大,却让殓房更冷了几分,“手法很稳,一剥到底,没有犹豫。”
谢沉看了一眼,视线落在另一具尸体上。
面皮同样被剥去,但尸身完整,双臂上扬,腰肢反弓,定格成一个奇异的姿势。
像在飞。
谢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姿势,他见过。
十七岁那年,卫吟昭偷偷带他进入卫家祠堂。祠堂里供奉着一尊卫家神女像,沉香木雕,十分精美,摆的就是这个姿势。一模一样。
“那是画皮案第一名死者——名妓曳香,前督造司董家的幺女。”谢云烬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,“怎么?红帐里的风流事,与兄长有染?”
谢沉收回目光,面上不露分毫。
“人皮上,绣的是龙骨图谶?”
“兄长好见识。”谢云烬拉回白布,盖住残缺的面容,语气漫不经心,“只不知,凶手刻意将名妓摆成飞天姿势,意欲何为?”
“钓鱼。”谢沉吐出两个字。
“钓什么鱼?”谢云烬转身,与他对视,“钓的是手握其他皮卷的人,还是……钓五年前就死在大火里的卫家遗孤?”
空气骤然一冷。
五年前卫家那桩案子,至今没有定论。二百多口人,一夜之间都死绝了。民间猜测说是仇杀,官府查了几个月,什么也没查出来,最后不了了之,卷宗封存,再无人问津。
谢云烬往停尸台上一靠,双手抱胸:“说起来,卫氏昭昭若是还活着,今年也该二十有一了吧?当年她追着你跑的时候,可是满京城嚷嚷,要招你当上门女婿呢……”
“二弟。”谢沉声音清冽,“慎言。”
谢云烬轻笑,“好,那说点能言的,很快又要采选了。”他松了松衣襟倾身凑近,目光在谢沉脸上打了个转,“兄长挑了这些年,还挑不到合意的?”
谢沉面无表情,最后看了一眼那具保持着飞翔姿势的尸体,转身离去。
殓房重归死寂。
谢云烬脸上的笑,一寸寸收尽。他从停尸台的铁盘里拈起那柄还沾着血渍的柳叶刀,用绢布缠住刀身,从刀尖到刀柄,一道一道地擦,慢得像在替一把刀收尸。
影七立在角落,屏息等待。
直到刀刃擦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