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时已经在心里拼出了一幅完整的流寇分布图。
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收拢各镇兵力。
左良玉的部队被他从河南中部调出来向西压,陕甘方向的边军由西向东推,他自己带着从延绥带出来的精锐居中策应。
三路合围的态势在一个月之内成型。
李自成在南阳以西撞上这道封堵线的时候已经晚了。
他在襄阳城外围了数月未克,粮草消耗大半,本想分兵西进避开正面,没想到官军这次的推进比他预想的快得多。
前锋试探了两回,都被打了回来,等他意识到不能硬碰的时候,退路已经被截断了。
车厢峡。
一条夹在两道山梁之间的狭窄谷地,北面是官军的堵截线,南面是尚未被流寇控制的州县,东西两侧山势陡峭,只有一条土路能通过。
陈奇瑜把包围圈的口子收在了这里,流寇的退路被一步步压缩,最后被挤进了峡谷深处。
骑兵施展不开,步卒挤作一团,连转身都困难。
李自成被困在峡谷里的那段日子,消息封锁得很紧。
史可法那时正在河南境内监军,他接到陈奇瑜的通报之后连夜赶到附近察看地形。
他在峡谷口那道土梁上站了半个时辰,看着谷底攒动的人头和稀稀拉拉的炊烟,没有多说什么,只低声对随行的幕僚说了一句:“此贼之命,悬于一线了。“
但他没有立刻上报,让人先盯住谷口,自己则快马赶回驻地,开始着手筹划如何接管收降的流寇部众。
陈奇瑜在车厢峡外围的营帐里连着坐了三天。
他没有下令强攻,而是让人把谷口堵死,断水断粮,等着流寇自己走出来。
他心里清楚,硬攻伤亡太大,围困才是消耗最小的法子。
但等了数日之后,谷内传出了一封求和信。
信是李自成亲笔写的,措辞放得很低,说愿意归降,只求朝廷饶命。
陈奇瑜看完信之后没有立刻回复,让信使在帐外等着。
他坐在灯下把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字迹潦草,纸面皱巴巴的,像是被反复攥过又展平。
他最终点了头,答应了招降的条件。
但他没有把握,所以在答应的同时做了两手准备:一面让人把谷口放宽,让流寇分批出谷,一面密令沿途州县加强戒备,以防诈降。
可他漏算了一件事。
消息传到车厢峡外围之后,有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