叛军攻了三次,被打了回来三次。
城墙上守军的箭矢渐渐稀了,滚木也用得差不多了,但叛军的云梯也断了好几架,城根下堆了一层尸体,血沿着墙砖的缝隙往下渗,在墙根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泥。
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,喊杀声终于歇了一阵。
叛军退回了营帐,城墙上守军也瘫坐在垛口后面喘气,有人捂着伤口蹲在墙根下,有人把空了的箭壶扔到一边,靠在墙上闭着眼。
孙元化在午时召集了众将。
议事厅里坐满了人,气氛比昨天沉得多,没有人先开口。
叛军就在城外十里,攻城只是试探,接下来只会更猛,谁都清楚这一点。
孙元化坐在主位上,目光从两侧将领脸上扫过去。
他开口问了句“谁愿出城迎战“,堂下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两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。
张焘和张可大。
张焘是辽军标将,在登州驻防多年,麾下兵丁大半是辽东旧部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甲胄还没脱,肩甲上还沾着城墙上蹭的白灰,先开口说:“末将愿带兵出城,正面迎击叛军。“
张可大站在他对面,登莱总兵,本地出身的将领。
他看了张焘一眼,声音比张焘沉稳些:“末将以为,当分兵两路。末将带兵从东门绕出去,截其粮道;张将军从正面压上,两面夹击。“
张焘拧了拧眉:“叛军全是骑兵,张总兵绕到东边去,万一被截住了怎么办?“
“截住就打。“张可大没退。
两个人你来我往争了几句,谁也没有让步。
孙元化坐在上首听着,等他们说完才开口:“不必争了,张焘带兵从正面出城迎战,张可大率部从东门绕出,两路合击,即刻准备。“
两个人同时抱拳应了一声,没有再争,各自转身出了议事厅。
张焘出城的时候带了三千人,张可大从东门绕出,带了两千。
两支队伍在城外汇合时日头刚偏西,叛军的营帐就在正前方那片丘陵上,旗子在暮色中歪歪斜斜地插着。
张可大的骑兵先动了。
两千人从东侧压过去,马蹄踩在枯草地上声音沉闷,像一匹布被撕开。
叛军那边似乎没料到官军会主动出击,营帐前面一阵骚动,有人翻身上马,有人往营帐后面跑,有人抓起刀朝东边迎去。
张焘正面压上。
两军在城东那片开阔地上撞在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