赏银万两,赐尚方剑“。
殿内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有人出列谢恩,洪承畴本人还在宣府没回来,但兵部早有堂官备着,替洪承畴伏地叩首,声音洪亮地喊了“臣代洪承畴领旨谢恩“。
宣旨太监等那堂官叩完了,才把圣旨卷起来,退到一旁。
接着是第二道,关于各营叙功的条目。
冗长而细致,念了足有一盏茶的工夫。
念到榆林陈景那段时,站在后面几排的武官里有人轻轻吸了口气,又按住了。
散朝的时候,日头已经升起来了。
官员们三三两两地从殿内走出来,走在最前面的几位阁老没有停下说话,各自上了轿子走了。
后面的走得慢些,有人在甬道上停下来,侧过身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,点着头,又摇了摇头,再继续往前走。
洪承畴是在接到圣旨后的第三日动身的。
他没有多带随从,只挑了几名亲兵和两个办文书的书吏,把宣大的防务交割给副手,天没亮就出了宣府城的南门。
秋日的晨风冷得扎人,他裹紧了披风,骑在马上没有回头,沿着官道一路往南走。
沿途经过的镇子比去年来时热闹了些。
路边多了几个新搭的草棚,有人在棚下卖热汤和干饼,见有官军经过,也不躲,就站在那儿看着。
洪承畴勒马在第一个镇口停了一下,一个卖饼的老汉端着笸箩走过来,说军爷赏脸尝一个,不要钱。
洪承畴看了一眼那饼,黄澄澄的,是新麦磨的面,他伸手拿了一个,掰了一半递给身后的亲兵,另一半自己咬了一口,然后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放在笸箩边上,催马继续走了。
再往南走,沿途的百姓多了起来。
洪承畴的马走在队伍最前面,经过第一个聚了人的路口时,一个裹着头巾的妇人把篮子往前递了递,没说话,就那么举着。
洪承畴没有停,只是放慢了马速,侧过头朝那个方向点了一下,又转回去了。
身后有亲兵伸手接了几样东西,搁在马鞍旁的袋子里。
到了居庸关附近,路两侧的人更多了。
有的显然是听到消息从更远的村子赶来的,鞋上还沾着未干的泥。
有人远远地喊了一声什么,听不清,周围的人跟着应和了几句,声音不大,但汇在一起,在秋天的风里传出去很远。
洪承畴自始至终没有下马,也没有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