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关着。”
两个兵丁上来把王县令架了出去。
李文远还没走,站在原地,清了清嗓子:“陈总兵,家父是陕西举人,座师在都察院,犬子虽有过错,也不该由武官越界问罪,总兵大人管的是军务,地方民政归按察使司管。”
“你儿子杀人抢人,也归按察使司管?”
陈景没有起身,靠在椅背上看着他:“你父亲是举人,你儿子就可以杀人?谁给他的道理?你?”
李文远的脸色变了,嘴唇紧抿成一条线,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两下,才压着嗓子说:“家父在西安府还有些故旧,此事若闹大了,对总兵大人也没有好处。”
陈景看了他半晌,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:“你拿你父亲在京中的关系来压我,行。”
他朝门口招了招手,“来人。”
一个兵丁应声进来。
“把李文远带下去,跟王县令关一起,然后派人去西安,把李公子带回来,别让他跑了。”
李文远脸色刷地白了,往后退了半步:“陈景!你没有这个权,我是廪生!有功名在身!”
陈景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,落在手边那卷宗上:“有功名就杀人?有功名就包庇?你先想想怎么跟你儿子对质吧。”
兵丁上来把李文远架了出去。
议事厅里安静下来,巴图站在门口,看了一眼被拖出去的李文远,又看了一眼陈景:“大人,他说的那些京城关系……”
陈景没有接话。
他当然知道李文远说的是真话,陕西的士绅盘根错节,你动了一个,后面可能牵出好几十个。
但这件事既然撞到他手上了,就没有装没看见的道理。
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份卷宗,翻到张老实画押的那一页,认字不多,歪歪扭扭的,下面还按了一个血指印。
他看了一会儿,把卷宗合上,对巴图说:“把李家坳的佃户保护好,李公子抓回来之后,此案公开审,米脂县的那几个衙役,也一并带回来问话。”
三天后,李公子归案了。
去西安的人一路追到城南的客栈才把人堵住,当时这位李家公子正跟几个同年喝酒,听说来人是榆林镇总兵府的,酒杯没放下就想翻后窗,被两个兵丁从窗台上一把拽了回来。
押回榆林的路上他倒不怎么闹腾了,只反复说一句话:“我父亲会找人的。“
府衙大堂设在总兵府前院,平日里点卯的地方,临时摆了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