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挤出一个笑来。
“洪大人,末将还真不知道这事,吴总兵当初跟末将说,升游击,公文他办,末将信了他,没想到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洪承畴看着他,没有立刻说话。
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,不紧不慢,像是在想什么事情,又像是在等陈景把话说完。
等了几息,见陈景不再开口,他才嗯了一声。
“公函的事,本官会跟杨督台说,把呈文、勘合都补齐,送到武选清吏司,你在兵部的册子上,该是游击就是游击。”
洪承畴顿了顿,看着陈景:“不差你这一个。”
陈景站起来,抱拳弯腰,腰弯得很低,抱拳过顶。
“多谢洪大人,多谢杨督台。”
洪承畴摆了摆手。
“坐下坐下,别动不动就跪就拜的。”
陈景直起身,坐回去。
洪承畴靠在椅背上,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,放下。
“陕北的流寇,你知道多少?”
陈景想了想。
“高迎祥在安塞,王嘉胤在府谷,还有几股小的,在绥德、米脂、清涧一带活动,延安府被围了一个多月,没打下来,分兵北上,洗劫了高家堡、响水堡、波罗堡,米脂要不是末将去了,也悬。”
洪承畴点了点头。
这个人对陕北的事了如指掌,说明他不是躲在堡里混日子的那种守备。
“流寇不会消停。”
洪承畴的声音沉了半度:“王左挂已经在招扶了、高迎祥还在,王嘉胤还在,朝廷现在顾不上陕北,本官手里也没有多余的兵,榆林镇周边的堡寨,能守住的没几个。”
他停了一下,看着陈景。
“本官需要有人能镇得住场面。”
陈景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。
洪承畴是新任巡抚,手里没兵,榆林镇的边军跑的跑散的散,他连个像样的队伍都拉不出来。
陈景站起来,抱拳:“洪大人放心,有什么事,末将随叫随到。”
洪承畴看着他,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他要的就是这句话。
不是表忠心,是表态。
陈景不是他的人,但至少在流寇这件事上,两个人的利益是一致的。
流寇打进榆林镇,陈景的镇川堡也保不住。
洪承畴站起来,整了整衣冠,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