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陈景把纸折起来,塞进袖子里:“盯紧了反而打草惊蛇,他跟谁来往,做什么买卖,不关咱们的事,只要不把手伸到镇川堡来,就随他去。”
刘大点了点头,转身出去了。
陈景一个人坐在屋里,他跟王怀远的买卖做不成了。
不想跟这种人搅在一起。
今天他买王怀远的粮,明天王怀远拿着他的银子去买铁、买硝石,卖给后金。
后金拿了铁,铸成刀枪,打进关来,杀的还是大明的兵。
这不是拿自己的银子铸刀往自己身上砍吗?
但不买他的粮,粮从哪来?
刘大说南边粮价高,从南边买粮运过来,运费比粮价还贵。
山西的粮商又不干净,跟后金勾勾搭搭。
榆林镇本地的粮商囤积居奇,粮价炒得比天高。
他想来想去,好像只剩一条路了。
西安。
陕西承宣布政使司的治所,西北最大的粮货集散之地。
官军也是最多的,如今的流寇也就打打县城,根本不敢去。
而且一路官道相通,虽然远了些,但路是通的,只要肯花银子打点,粮食就能运上来。
陈景站起来,走到门口,喊了一声。
李过从院子那边走过来,步子不快不慢,走到门口站定,抱拳,垂手站着,等着。
“李过,你带几个人,往南边走一趟。”
陈景靠在门框上,声音不大:“打听打听从西安买粮运到榆林,走哪条路,经过哪些关卡,要不要打点,哪些人能买,哪些人不能买,摸清楚了回来报我。”
李过抬起头,看了陈景一眼,点了点头。
十二月。
镇川堡。
陈景被冻醒的时候,还以为是自己没盖好被子。
他伸手摸了摸,被子裹得严严实实,连脚都包住了,可那股子冷还是从四面八方往骨头缝里钻。
他坐起来,借着窗纸透进来的微光,看到窗棂上积了一层白。
他披上棉袄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,冷风裹着雪花扑在脸上,像刀子割。
院子里已经白了,灶台白了,兵器架白了,连墙根下那几棵枯树也白了。
雪还在下,不是那种细细碎碎的雪粒子,是大片大片的雪花,铺天盖地地往下落。
陕北的雪陈景不是没见过,去年来得晚,下得也小,薄薄一层,太阳一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