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水一泡就塌。”
陈景点了点头。
“上次烧的水硬性石灰,还剩多少?”
“不少,三座炉子日夜不停地烧,石灰堆了小半座山,砌渠壁够用了。”
老孙头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:“那种石灰,不怕水,砌渠比普通石灰强十倍。”
三千人轮班干活,白天修渠,晚上训练。
这是陈景定下的规矩,没有人敢偷懒,也没有人有心思偷懒。
渠线从河边一直延伸到堡子东边,弯弯曲曲的,挖渠的人站在沟里,一锹一锹地往下挖,挖出来的土甩到沟沿上,堆成两道长长的土垄。
砌渠的人蹲在沟沿上,把石块一块一块地码进渠壁里,抹上石灰浆,用锤子敲实了,再码下一块。
翠儿带着后院的妇女们给工地送饭。
她们挑着担子,一头是粥桶,一头是馍馍篮子,从堡门口一路走到渠线上。
粥还是热的,馍馍还是软的,送到每个人手里。
翠儿走在最前面,挑着担子,步子不稳,担子在肩上晃来晃去。
高桂英跟在后面,伸出手扶了一下担子,翠儿稳住了,回头冲她笑了一下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高桂英没有说话。
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粗布棉袄,小臂上沾了些石灰粉。
她走到渠边,蹲下来,把碗递给一个正在砌渠的兵丁。
那兵丁接过碗,仰起头喝了一大口,用袖子擦了擦嘴,把碗递回去,咧嘴笑了一下。
高桂英接过碗,站起来,走到下一处。
陈景站在渠线上,看着翠儿和高桂英在工地上来来回回地走。
翠儿的步子快,像一只蹦蹦跳跳的麻雀,从这头跑到那头,又从那头跑回来。
高桂英的步子慢一些。
工程进行到第五天的时候,出事了。
陈景正在堡墙上看着老孙头带人砌垛口,刘大从工地那边跑过来,步子又急又快,脸上的表情不太对。
他跑到陈景面前站定,喘了口气,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大人,渠壁塌了一段,北边那一段,地基没夯实,砌到一半的时候塌了,砸伤了十几个人,有几个伤得不轻。”
陈景从堡墙上下来,大步朝工地走去。
塌的是北边那一段,他走到的时候,塌下来的石块和泥土堆了一地,石灰浆溅得到处都是,白花花的,像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