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卒无粮无饷,面黄肌瘦,饿毙者数人,步行者十之八九,如此行径,何以言战?”
张梦鲸把信看完,放在案上,又拿起另一封。
这封是一个参将写的,写得比李卑直白得多——“总镇截留粮饷,军中已断粮三日。士卒以野菜充饥,有饿倒于路旁者,总镇弃之不顾。沿途百姓指指点点,曰此勤王军耶?此逃难之流民耶?”
张梦鲸的手开始发抖,不是怕,是气的。
他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案上,盯着看了很久。
然后站起身来,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步,停下来,又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“来人!”
师爷从门外闪进来,垂手而立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磨墨。”
师爷连忙走到书案旁边,拿起墨锭,在砚台上磨起来。
墨锭磨着砚台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,嗤嗤的,像有人在挠墙。
张梦鲸站在书案旁边,看着师爷磨墨,一言不发。
“够了。”
师爷停下来,退到一边。
张梦鲸坐下来,铺开一张空白的奏折,拿起笔,蘸了墨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停了一下,然后落下去。
他的字写得很用力,每一笔都像是要把纸戳穿。
“臣榆林镇巡抚张梦鲸谨奏:吴自勉者,贪庸骄纵之辈,不堪委以边寄。自受命勤王以来,沿途截留粮饷,私卖军马,役兵牟利,致使士卒饥馁,军心涣散。榆林二百年固镇,精兵锐卒,皆为国之干城。今自勉所行,糜烂军纪,败坏边防,将二百年基业毁于一旦。臣请旨,速罢自勉兵权,另选良将统之,庶几可挽危局。”
张梦鲸写完了,放下笔,吹了吹墨迹,把奏折拿起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然后放下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“封。”他说。
师爷连忙过来,把奏折折好,装进封套,用火漆封了口。
“再写。”张梦鲸睁开眼睛。
师爷愣了。“大人,还要写?”
“写。”张梦鲸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沉:“一封不够。本官就不信,参不倒他。”
又一封奏折铺开。
张梦鲸的笔在纸面上疾走,字迹比第一封更潦草,“吴自勉贪婪成性,沿途贩卖军马,中饱私囊。士卒无马可骑,徒步而行,粮饷断绝,饿殍载道,臣闻之,痛心疾首。榆林镇边防重地,自勉如此行事,日后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