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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刘大。”陈景端起碗喝了一口,粥是凉的。
“在。”
“粮食还有多少?”
刘大把手从油灯旁边收回来,在膝盖上蹭了蹭,抬起头看着陈景,沉默了片刻。
“咱们的粮食还有不少。“
“但大人,我这几日一直留意着军需,从榆林镇出来三天了,没有一粒粮食拨下来,不光咱们,全军都是如此。”
“我看其他营的兄弟昨天就把带的干粮吃完了,如今都饿一天了。”
陈景的眉头拧了一下。
他放下碗,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看着桌上那碗凉粥,没有说话。
三天,没有一粒粮食。
全军都是如此。
那朝廷给勤王军发放的口粮和开拔银,肯定是被吴自勉大量截留中饱私囊。
想到这,陈景不禁苦笑,这吴自勉也是个神人。
要是平常你贪了也就贪了。
这可是去勤王啊。
话虽如此,但陈景其实出发前就做好准备了,历史上吴自勉不就是这样做的。
导致勤王大军走到半路,勤王军开始成批逃亡,起初是三五成群开小差,后来发展为整队、整营的士兵干脆相率噪而走。
这些逃亡士兵不敢回家,边境上管束极严,回去也是死罪。
于是他们直接散入山西、陕西交界处的山林,有些人就地落草,有些人长途跋涉返回陕北。
说实话,明末陕北局势糜烂至此。
吴自勉起码要负一半责任。
“咱们带的粮还能撑多久?”
“省着点,半个月,再省,就七天。”
刘大想了想回答道。
陈景点了点头,站起身来,走到帐帘边上,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。
自己的营地里,篝火在寒风中跳,火光照出一张张脸。
那些兵蹲在篝火旁边,有的捧着碗喝粥,有的啃着黑面馍馍,有的抱着长枪靠在行李上打盹。他们的粥比自己碗里的还稀,米粒更少。
但起码有的吃。
想到这,陈景转过身,掀开帐帘,走了出去。
夜风迎面刮过来,冷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他朝营地东边走去,那里是李卑的营地。
两个营挨着,不到一里路。
他带了两个兵,一人手里提着一袋粮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