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垛口上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了。
中间的十几个人已经摸到了堡门外五十步以内。
他甚至能看清他们的轮廓了——矮壮的身材,宽大的肩膀,弯着腰,手里握着刀,刀身在月光下偶尔闪一下。
有人牵着马,马嘴上绑着绳子,马头上套着布套,连马的眼睛都蒙住了。
这是老手。
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。
陈景的手慢慢握紧了陌刀的刀柄。
他在等。
等他们再近一些。
四十步。
三十五步。
三十步。
陈景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来。
他转过头,朝身后看了一眼。
墙头上,弓箭手已经就位了。
二十几个人,蹲在垛口后面,弓已经上弦,箭已经搭好,弓弦拉满,箭头朝外,指向堡门外那片黑暗。
有人手在抖,有人呼吸很重,有人脸色发白,有人嘴唇在哆嗦。
但没有人后退。
陈景把目光收回来,重新投向堡门外。
那些人已经摸到了堡门二十步以内。
他甚至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了——粗重的、压抑的、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呼吸声,混在夜风里,断断续续地传上来。
领头的那个已经摸到了堡门口。
他侧着身子,从两扇门板之间的缝隙里往里看。
陈景能看到他的脸——不,看不清脸,只能看到一个侧面的轮廓。宽额头,高颧骨,嘴唇抿着,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。
那人看了几息,然后缩回头,朝身后招了招手。
意思是:可以进。
身后的人开始动了。
一个接一个,猫着腰,朝那道缝隙钻去。
陈景把陌刀从腰间解下来,双手握着,刀柄抵在墙砖上,刀尖朝上,竖在身侧。
他看了刘大一眼。
刘大蹲在另一边墙头,手里握着一面小红旗。
那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。
旗子举起来,就是射箭。
旗子落下去,就是停。
刘大也在等。
等那些人再进去一些。
等更多的人钻进那道缝隙。
那道缝隙太窄了,一次只能进一个人。
一个人进去了,第二个人在等,第三个人在等,第四个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