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更重了,流寇更多了,粮价还得往上涨。
陈景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,看着对面那面土墙。
墙上挂着一幅舆图,就是那张破羊皮,上面用炭笔画了几条线,标了几个地名。
他的目光落在榆林镇周边那几个标注着“赵”“王”“李”的地名上。
地主士绅。
赵德财那一次,他抄出了三千多两银子。
一个地主老财就有这么多,榆林镇周边,像赵德财这样的地主不下几十个。
随便抄几家,银子就有了。
但问题是,抄家得有理由。
赵德财是窝藏赃银、勾结流寇,杀了他,吴自勉那边能交代。
别的地主呢?
总不能无缘无故地冲进去杀人抢钱。
除非。
陈景的眉头拧了一下。
除非他们真的有问题。
陕北这地方,天灾人祸,遍地流寇。
地主士绅里,有多少人在暗中跟流寇做生意?卖粮食、卖铁器、卖消息、卖路引?
这些人,杀一个少一个,抄一家赚一家。
但这事不能急,得慢慢来,得查清楚了再动手。
陈景翻身躺下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还在转。
银子,粮食,兵丁,训练,升级,清军入塞,袁崇焕,吴自勉,张梦鲸,金声桓。
高桂英。
陈景睁开眼睛,盯着头顶那根房梁。
她的脸被汗冲掉伪装那一刻,他看得很清楚。
鼻梁挺直,嘴唇饱满,下颌线条分明。
随后陈景把目光从房梁上收回来,翻了个身,面朝墙。
别想了。
想多了没用。
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活下去,是把这支队伍撑起来,是在清军入塞之前攒够本钱。
女人?
陈景把被子拉过来,盖住脑袋。
以后再说。
后院,最里面那间屋子。
高桂英坐在床边,没有穿那件靛蓝色的粗布衣裳,而是换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,袖口宽宽的,露出一截白腻的手腕。
脸上的粉也洗掉了。
那张脸在油灯下白得发光,颧骨不高不低,鼻梁挺直,嘴唇饱满,下颌线条分明。
眉目之间带着一股英气,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美人胚子,而是那种,怎么说呢,像是画上的花木兰,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