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然后他的脸就白了。
他当了十几年的兵,打过仗,杀过人,见过各种各样的战场局势。
他太清楚了,前面有一支精锐官军挡住了去路,后面又有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堵住了退路。
这是包围。
他被包围了。
金声桓是最后一个看到的。
他刚从山上下来,走在队伍的最后面,身边只跟着几个亲信。
他听到前面的喊杀声变了,不是那种“正在厮杀”的声音,是那种“惊慌”的声音。
然后他听到了一个词。
“后面。”
“后面有人。”
“官军从后面上来了。”
金声桓的脚步猛地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越过前面那些逃兵的肩膀,朝后面看去。
然后他看到了那片红色。
大红色的鸳鸯战袄。
整整齐齐的方阵,从土沟里涌出来,像一条红色的巨龙,张开大嘴,朝他的队伍咬过来。
长枪手在最前面,枪尖排成一片,像巨龙嘴里的牙齿。
弓手在队伍中间,箭矢从巨龙嘴里飞出来,扎进他的人的背脊、后颈、大腿。
金声桓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几息之前,他还在想,山下那些粮草是他的了,那些溃败的官军是送上门的功劳,等到了米脂,高迎祥一定会高看他一眼。
几息之后,他发现自己被包围了。
前后夹击。
他中了埋伏。
金声桓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他想骂人,但不知道骂谁。
那片红色越来越近了。
他都能看到那些人的脸了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人,穿着明光铠,胸前的护心镜在暮色中锃亮,能照出人影。
他双手握着一把陌刀,刀身修长,略微弯曲,刃口在阳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那个年轻人正看着他。
两军对接的那一刻,弓手们像退潮的水一样从队伍的缝隙里撤了出去。
他们一边往后退,一边把弓收回背上,从腰间抽出刀,退到方阵的两侧,重新列队,等待下一个命令。
动作整齐利落,没有慌乱,没有拥挤,像排练过无数遍一样。
长枪手顶了上去。
三百一十二个人里,三分之一有长枪。
一百多杆长枪从方阵里伸出来,枪尖朝前,排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