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混到老兵,从老兵混到旗总。
二十多年,他见过太多的上官,挨过太多的打,受过太多的气。
他从来没想过,自己有一天既然能连跨三阶,当千总?
“守备大人,”刘大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?”陈景打断了他,“你当了二十多年的兵,仗打得比谁都多,人带得比谁都稳,你不当千总谁当?”
刘大的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“下面是把总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王破军身上。
“王破军,把总。”
王破军坐在床沿上,腰杆猛地挺直了,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眼眶红了。
“高一功,”陈景的目光移过去,“把总。”
高一功坐在凳子上,紫铜色的脸上那个笑终于压不住了,咧开了嘴,笑得像个三岁的孩子拿到了过年糖。
“谢守备大人!”
他喊了一声,声音大得屋子里的灰尘都往下掉,
“李过、刘宗敏。”
陈景看向那个瘦削的年轻人,“把总。”
闻言,李过刘宗敏两人有些震惊。
高一功当把总,他们能理解。
高一功是高大伯的侄子,一身力气,嗓门大,胆量大,在米脂的时候就是庄户人家里的头头,平时谁家有事都找他出头。
这种人当官,理所当然。
但他们两个呢?
如今连良民都算不上。
“你们几个,”
而陈景当做没有看到,开始安排起来:“回去之后,每人领一百人,把百总、旗总自己挑,挑好了报给刘大。”
“是!”高一功第一个应声,声音洪亮得像打雷。
王破军也站了起来:“是。”
李过刘宗敏没有说话,但也都抱了抱拳。
陈景看了二人一眼,没再说什么,把目光转向高大伯。
“高大伯,您老人家识字,帮刘大管管文书、名册、粮饷账目,没有正式的官职,但待遇跟把总一样。”
随后,陈景便叫众人出去忙活了。
不过李过和刘宗敏却留下了。
陈景看着两人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们两个,是不是在想凭什么?”
话音未落,刘宗敏率先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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