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吃饭,就让我熬了。”
闻言,陈景不免觉得刘大人眼里有活,怪不得能在这乱世活这么久。
随后高桂英没再说话,专心致志的看着灶膛里的火。
火光照在她脸上,把那张枯黄的面容照得通红。
陈景蹲在旁边,等着粥熟,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三尺的距离,谁都没说话,但也不觉得尴尬。
七月的陕北,热得很。
日头刚出来没多久,就已经晒得人头皮发烫。
灶台里的火又烧得旺,热浪从灶膛里一波一波地涌出来,裹着柴灰和火星,扑在人脸上、身上,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咬。
站了一会,陈景额头上都沁出了不少汗珠。
更别说正在生火做饭的高桂英。
她抬起手,用袖口擦了擦额头。
擦完,又擦了一下。
擦完,又擦了一下。
汗出得太快了,袖口湿了一片,贴在皮肤上,黏糊糊的。
陈景注意到她的脸在变。
不是那种瞬间的变化,而是一点一点的,像是一幅画被人用水慢慢地洇开。
汗水从她的额头流下来,顺着颧骨,流过脸颊,流过下巴,滴在地上。
每一滴汗水流过的地方,那层枯黄的颜色就淡一点,像是被水冲走了。
先是颧骨。
枯黄褪去,底下露出一层薄薄的、白腻的皮肤,像是上好的羊脂玉,被火光一照,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然后是脸颊。
不是苍白,不是蜡黄,而是一种白里透红的、活生生的、像是刚从牛奶里捞出来的那种白。
高桂英又擦了一把汗。
这一次,袖口蹭过脸颊,把一大片枯黄的颜色蹭掉了,露出底下完整的半张脸。
那张脸白得不像话,白得不像是在陕北的风沙里活着的人。
她的鼻梁挺直,嘴唇饱满,下颌线条分明,不是那种柔弱的、娇滴滴的美,而是一种带着骨气的、像是刀削出来的美。
陈景看愣了。
不是因为那张脸漂亮。
虽然确实漂亮。
而是因为那张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是一种英气。
高桂英似乎感觉到了陈景的目光,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四目相对。
陈景没有移开目光,高桂英也没有。
两个人就那么对视了大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