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细,混在一起,嘈杂得像是菜市场。
陈景看着跪在面前的这几个人,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伸出手,把高一功扶起来。
“起来吧,”他说,“别跪了,到了镇川堡,有你们跪的时候。”
高一功站起来,紫铜色的脸上全是笑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笑得嘴巴咧到了耳朵根,笑得像个三岁的孩子过年拿到了压岁钱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高桂英,高桂英站在骡车旁边。
老头拄着棍子站在那里,浑浊的眼睛里那点光越来越亮,他嘴唇哆嗦了两下,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,只是深深地看了陈景一眼。
陈景转过身,朝刘大走去。
走了几步,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十几个流民——高一功正拍着兄弟们的肩膀,笑声响得整座山都能听见。
陈景收回目光,嘴角那个笑终于没压住,咧开了。
他低声说了一句,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还是好骗,我一个五品守备,手底下才五十几个人呢。”
刘大没听清,凑过来问:“守备大人,您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陈景收起笑,正了正脸色:“把这些人编好队,今晚连夜下山,明天一早,第一批壮丁先走,带回镇川堡。”
“是!”
天亮的时候,队伍到了镇川堡。
门口站着两个哨兵,腰杆挺直,穿着大红色的鸳鸯战袄,腰间挎着刀,看见陈景骑马过来,齐刷刷地抱拳。
“守备大人!”
陈景点了点头,翻身下马,把缰绳扔给旁边迎上来的兵丁,大步走进堡内。
刘大带着几个兵丁开始安排。
流民们三三两两地走进堡内,有的东张西望,打量着这座破败的堡子,有的低着头,跟着前面的人走,不敢多看
高一功走在最前面,紫铜色的脸上那笑容还没收住,眼睛亮亮的,像是进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。
李过跟在他身后,瘦削的身子裹在破棉袄里,步子不大,但很稳,那双平静的眼睛在晨光中扫过堡内的每一个角落,像是在打量。
高桂英也从骡车上下来,站在院子里,双腿并拢,手搁在身侧,腰杆挺得笔直。
晨光照在她脸上,照出那张枯黄的面容,她看着院子里那些正在训练的兵丁。
大红色的鸳鸯战袄,簇新的腰刀,锃亮的枪尖,整齐的队列。
陈景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