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过夜。”
“大伯,在山里过夜咋了?又不是没睡过。”
壮汉回过头,笑嘻嘻的说。
“山里过夜倒是不怕,怕的是碰上巡山的边军。”
老头拄着棍子往前走,声音不急不慢:“米脂那边周知县是不管,但保不齐延安府那边派人来,这桥山离子午岭不远,官道上的兵不多,山里头可说不准。”
壮汉不笑了,回头看了一眼山道前面那道灰蒙蒙的山梁,又看了看车上的女人。
“阿姐,要不您坐稳了,咱走快些。”
女人没理他,低着头,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的画着圈。
日头终于是沉下去了。
桥山的夜来得比平地上快,太阳从山脊上消失后,黑暗就像从地底下涌出来似的,一瞬间就把整条山道吞没了。
高一功走在骡车前面,赤着的膊上已经起了鸡皮疙瘩,山里的夜风比白天凉得多,他从骡车上扯过一件破棉袄披上,回头看了一眼车上的女人。
“阿姐,冷吗?”
女人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
她把自己的那件靛蓝色粗布衣裳裹紧了一些,下了骡车。
“大伯,还能走吗?”
而老头下了骡车后,摆了摆手:“走不动了,歇吧,前面那道梁,天黑之前没翻过去,现在更翻不过去了,找个避风的地方,歇一宿,明儿一早再走。”
高一功看了看前面的山道,又看了看两边黑黢黢的灌木丛,点了点头。
他转过身,朝后面的人喊了一声:“停!不走了,今晚在这儿过夜!”
十几个人停下来,三三两两的散了开去。
高一功把骡车赶到山道旁边的一块平地上,用几块石头把车轮卡住,防止骡子乱动。
老头拄着棍子走过来,在骡车旁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,把棍子横在膝盖上,闭上眼睛,不一会儿就打起了轻微的鼾声。
正当众人准备歇息的时候。
忽然,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山道两边传来。
高一功猛地睁开眼睛。
“谁?!”
没有人回答。
但脚步声更近了。
骡车旁边,老头也醒了,拄着棍子站起来,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。
女人也醒了,她没有站起来,只是坐直了身体。
那十几个流民全都醒了,有的站起来,有的蹲在地上,有的往后缩,有的往前看,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