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了很久,最后叹了口气:“那这一百五十人,得招到什么时候?”
陈景没回答。
他也不知道。
日头偏西的时候,院子里的训练终于到了尾声。
五十五个人,三三两两地倒在墙根下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笑,没有人骂娘,连喘气都是费力的、断断续续的。
刘大自己也累,但他没倒。
他站在院子中间,双手撑在膝盖上,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,然后直起腰来,疤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他扫了一眼院子里这些横七竖八的人,沉默了片刻,开口喊了一声:“列队!”
墙根下有人动了。
兵卒们撑着墙站起来,腿在抖,手也在抖,但都站起来了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五十五个人,用了将近一分钟,重新站成了三排。
陈景从墙根下的条石上站起来,走到队列前面。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,从左边扫到右边,在一张张疲惫的、沾满汗水和黄土的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今天,”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是第一天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“我知道你们累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你们知道今天练的这些有什么用吗?”
沉默。
“练刀,练枪,练队列——这些东西,不是为了让我看着顺眼,不是为了让你们累得像狗一样趴在地上,是为了让你们在战场上活下来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你们当中有的人,半坡峰那一仗打过了,你们知道对面那些乱民是怎么打仗的——他们没有队列,没有章法,没有训练,但他们有刀,有甲,有不要命的狠劲,你们跟他们打,靠什么?靠运气?靠人多?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靠训练。”陈景说,“靠你们今天练的这些东西。刀劈出去,不用想,劈对了。枪刺出去,不用瞄,刺准了。敌人的刀砍过来,不用反应,拨开了,那个时候,你比对面快一息,你就能活,你比对面准一寸,你就能杀。”
然后,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的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:“守备大人,我们记住了。”
陈景点了点头。
“列队,报数。”
“一!”刘大站在第一排最右边,声音洪亮。
“二!”王破军。
“三!”赵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