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的事就翻篇了,赵德财是“拒捕被格杀”,孙吏目是“混战中被杀”,一切都是按规矩办的。
如果不值得——陈景没往下想。
他抬起头,看着吴自勉。
“总镇大人,”
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卑职只知道,这笔银子是追回的库银,赵德财是窝藏赃银的贼犯,孙吏目是在执行公务时不幸殉职。至于赵德财是谁的亲戚,卑职不知道,也不关心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卑职是榆林镇的把总,只听总镇大人的军令。”
这话说得很直白。
吴自勉靠在椅背上,右手在案沿上轻轻磕了两下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说你只听本镇的军令,”吴自勉的声音慢悠悠的,“那本镇问你,如果张巡抚派人来查赵德财的死,你怎么说?”
“卑职会如实禀报。”
“如实?”
“人证物证俱在,卑职不怕任何人来查。”
吴自勉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吴自勉说了一个字。
他没有看那封账目文书,也没有再看那口银箱,而是端起茶盏,慢慢抿了一口。
茶水大概是彻底凉了,他微微皱了下眉,但还是咽了下去,把茶盏搁回案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陈景。”
“卑职在。”
“你这件事。”
吴自勉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着,一下一下,不紧不慢:“办得不错。”
陈景垂手而立,面色不动,心里却微微一动。
办得不错——这四个字从总兵大人口里说出来,分量就不一样了。
不是敷衍,不是客套,是实实在在的认可。
但陈景知道,这份认可不是白给的。
那一千两银子,白花花的摆在箱子里,吴自勉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,但陈景心里清楚,那笔银子已经进了吴自勉的腰包。
“镇川堡那个地方。”
吴自勉的声音慢悠悠的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:“位置要紧,但一直没放个得力的人过去,你能把局面撑起来,不容易。”
陈景微微躬身:“总镇大人谬赞。”
“不是谬赞。”
吴自勉摆了摆手:“本镇用人,心里有杆秤,能用的人,本镇不会亏待。”
“镇川堡把总陈景听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