黏腻腻的。
王二狗一声不吭,只是牙关咬得更紧了,腮帮子上鼓起两条硬邦邦的。
“行了。”
陈景把布带末端塞进缠好的圈里,轻轻拍了拍王二狗的肩膀:“别乱动,等伤药熬出来再换。”
王二狗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那歪歪扭扭的布条,嘴角扯了扯,算是笑了一下:“把总,咱堡里那点伤药,给重伤的用吧,我这点皮肉伤,扛得住。”
陈景没接话。
这伤口恐怕得缝合才行,但镇川堡没有针线,自己穿越前也不是医生。
只能先止血了。
这伤势得去榆林镇请大夫才能活。
随后陈景站起身来。
他扫了一眼堡内——西墙根下三具盖着破布的尸体还在,有几个兄弟正在旁边挖坑。
镇川堡外都是黄土地,挖坑不难,但要挖出能埋下三十七个人的坑,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的事。
“把总。”
陈景回头,是个叫刘大的老兵,四十多岁,脸上有一道从眉梢拉到下颌的疤,那是早年和蒙古人打仗留下的。
“外头有人来了。”
陈景心头一紧,快步上了堡墙,来到垛口边,透过豁口往外看。
黄土官道上,一骑当先,后面跟着四个步行的兵丁,腰间挎着刀。
打头骑马的那人陈景认识,总兵府的书吏,姓孙。
陈景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马蹄声在堡门外停住。
孙吏目没下马,骑在马上仰头看了看堡墙。
堡墙年久失修,好几处的垛口都塌了。
孙吏目皱了皱鼻子,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掩住口鼻,这才翻身下马。
堡门是开着的。
准确地说,堡门根本关不上,门轴早就朽了,两扇门板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洞两侧,中间留着一道缝。
孙吏目带着四个人走进来。
他一进堡,脚步就顿了一下。
很浓的血腥味,到处都是。
墙根下靠着的人听到动静,有的抬起头来看一眼,有的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王二狗还坐在原地,布带缠过的肩膀肿得老高,血把半截袖子都浸透了,此刻正用一种木然的眼神看着孙吏目。
灶台边上,有个伤兵在发烧,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胡话,旁边的人拿一块湿布给他擦额头。
西墙根下,埋人的坑刚刨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