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爷老孙。
孙大爷的年纪和徐明虎差不多,手脚已经有些不太麻利,按理来说当保安并不合适,
但因为他儿子在学院政教处当了个校领导,也就继续干着这份差事。
孙大爷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听收音机里的评书。
此刻他瘫在门卫室的椅子上,收音机还在响,里面放着评书——“就说那长坂坡赵子龙,一杆银枪威武雄壮,七进七出,再进再出,进进出出……”
还他妈挺应景。
孙大爷仰着头双手抓着扶手,身体一挺一挺的,每挺一下,椅子就发出一声吱哑。
而从大门往里延伸,整条路上——
有人蹲在地上,突然仰天长啸,声音带着释然。
还有人干脆躺平了,四肢摊开,望着天空,大口大口地喘气,嘴角挂着一种说不清是释然还是没招的笑容。
湿润。
这个词忽然蹦进了徐明虎的脑子里。
对,整个校门口都湿润了。
不是下雨的那种湿润,是一种热腾腾的、带着咸味的湿润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像夏天暴雨前的那种闷,但更浓烈,更……有生命力。
浪潮。
徐明虎又想到一个词。
这些人,一个接一个地,像是在经历一场看不见的浪潮。
有的人刚刚被浪头拍过,正处在退潮后的虚脱中。
有的人正在浪尖上。
还有的人已经被第二波、第三波浪连续拍打,但还在顽强地抓着最后一根浮木。
正所谓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……
只能用惨烈来形容。
“一直到达”,之前殷曼清说过这个词。
年幼无知的秦岚并不清楚这是种什么样的概念……
而徐明虎明白。
看着这一幕幕,徐明虎默默地把目光移开。
他不敢再看下去。
或者说不忍心再看下去。
“徐老,”身旁的校医面色复杂地说,“要不要去救人?”
徐明虎沉默了三秒钟,然后用一种看透红尘的语气说:
“先救救我的眼睛吧。”
身后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是李院长。
他全速赶来,领带歪到了一边,衬衣扣子崩了两颗。
冲到徐明虎身边,看着眼前这片“盛景”,嘴唇哆嗦了足足五秒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