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还有数不清的刀伤,衣服也早就烂成了布条。
可他感觉不到疼痛,或者说,心里的伤痛已经盖过了身体上所有的疼痛。
他一步一步走向玄罡,跪下来,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玄罡的脑袋。
那绒毛还是软的,还是暖的,可它不会再竖起耳朵,不会再蹭他的手掌,不会再叼着野果跑回来,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了。
他把小妖怪从血泊里捧起来,贴在自己胸口,贴在伤口上。
让血混着血,温热混着温热。
让两颗心前所未有的接近,让两颗心混为一体。
“玄罡……玄罡……”
吕归云呢喃着,呼唤已死去的妖怪。
没人回应他,山林里只有风声席卷,呜呜咽咽的,像伤心人的抽泣
“啊~”
吕归云仰起头,对着天空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。
那声音裹着无尽的悲痛,在山谷里来回碰撞,久久不散。
泪水混着血水,从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滑落下来,滴在玄罡灰褐色的绒毛上,渗进它已经冰冷的皮肤里。
他想起玄罡把他从雪里刨出来的那个夜晚,它叼着比自己身体还大的树叶给他当被子,想起它用叶子盛水回来喂他,想起它抓了鱼舍不得吃、眼巴巴地望着吕归云把鱼递过去才狼吞虎咽。
他想起跟它度过的每一个清晨,想起它每一次找到野果时那副邀功的模样,尾巴翘得老高,耳朵竖得笔直。
……
那些不值一提的、他以为会持续很久很久的日子,就这么碎了。
哭声低下去,变成了压抑的抽泣,最后连抽泣都没有了,只剩下染血的胸膛还在起伏。
吕归云抱着玄罡,在地上跪了很久很久。久到夜幕降临,星辰在头顶铺开一条银河,久到山风停了又起,起了又停。
逆转灵力带来的反噬开始发作了。
像是有人拿一把钝刀从他身体里一下一下地切割,经脉里残留的灵炁四处乱窜,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,他偏过头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吐出一大口黑血。
剧烈的疼痛传到每一根神经末梢,让他恨不得现在就随玄罡一起死了算了。
可即便他想死,身体也不允许。这副修行了数十年的躯壳早就习惯了在绝境里求生,心脏还在跳,肺还在呼吸,血液还在流淌,哪怕每一秒都在受刑,它依然倔强地运转着,不肯停下。
在这个昆仑深处,在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