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头羊身的怪物抬起头,嘴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:“女魃大人……我不知道是大人驾临,若是知道,绝不敢跑……”
苏锦没有接话,只冷哼一声,看向一旁半块牦牛腐肉,似在质问它。
怪物额头磕在泥地里,带着哭腔辩解道:“女魃大人饶命啊,我是被逼无奈才偷吃人类牲口的,我……实在是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,可山里已经待不下去了,我也得活命啊……”
张亦鸣收起风魂刀,走到苏锦身边,蹲下来仔细打量这只怪物。它身上的藏袍虽然破烂,但做工精细,是上好的氆氇,腰间还挂着一串骨质念珠,看起来不像穷凶极恶之辈。
“为什么待不下去了?你原来在哪儿修行啊?”张亦鸣问。
怪物抬起头,竖瞳看了看张亦鸣,又看了看苏锦,见苏锦没有反对的意思,才战战兢兢地回答:“我原本在昆仑山下修行,在神山脚下待了一百三十六年,从来不敢打扰山外的人类,只在山脚下吃些草根野果,偶尔捡些死去的小兽充饥。我修行不易,好不容易开了灵智,修成了半具人形,一直本本分分的,从来没害过人…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在昆仑山待着?”
怪物露出近乎痛苦的表情,那双山羊眼睛里涌出眼泪:“大人有所不知,现在昆仑山待不下去了呀。三十六天前,山外来了一伙人,到处放阵,炸的满山生灵不得安宁,还把山外推平了。我本事低微,靠得灵炁续命,山里没有我们这些小妖怪的藏身之地,只能往外面逃。”
它抬起爪子擦了擦眼泪,动作竟有几分人性化的可怜,“我也想过去找那伙人理论,可他们实在太厉害了,不只有厉害的修士,还有不少金刚不坏的大东西。我只敢远远地看一眼,不得不放弃理论的念头,这才逃到这里来。”
它说完,又磕了一个头:“女魃大人,我说的都是实话,若有半句虚假,叫我天打雷劈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苏锦伸出手捏住怪物的下巴,直视着它的眼睛。吓得怪物浑身哆嗦,就那么僵硬地跪着,任由苏锦审视。
过了十几秒,苏锦松开手:“它没说谎,它记忆里的确有这些碎片,不过出现在它记忆里的人类不像是修士,倒像是建筑工人,所谓阵法应该就是工地里的炮仗机器。”
“所以不一定是吕归云带人干的?”
“不好说,半年前我们我们从北路去过昆仑山脚下,那时候我就见到附近有征地公告,或许是这半年里有开发商入驻,这才引发了变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