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亦鸣想推辞,却被苏锦一个眼神堵回去。
两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,临近夜晚才渔村里找到一家小旅馆。说是旅馆,其实就是一户农家改的民宿,木头房子,推拉门,榻榻米,墙上还挂着发黄的浮世绘。
苏锦用流利的日语开了间房。
张亦鸣看到她只拿一把钥匙,马上追问:“怎么就开一间房?”
苏锦瞥他一眼:“大半夜的,能找到住的地方就不错了,你要是不乐意,睡车里也行。”
张亦鸣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说什么。
他现在是通缉的叛徒,银行卡不敢用,手机不敢开,身上现金就剩几万日元,连买张回国机票都不够。能有张床躺就已经是烧高香了。,
房间在二楼尽头,榻榻米上铺着两张被褥,中间隔着半米距离。窗户正对大海,躺下去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,有种别样的雅致。
关了灯,两人无声躺在各自被褥上。
外面海浪声一茬接一茬,张亦鸣默默数着浪潮次数,始终他不着跳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好歹迷迷糊糊睡过去,又坠向了那个白衣女人的噩梦里。
这一次,梦里的白衣女人在抽泣,强烈的悲伤贯穿张亦鸣的身体,让他感到四肢冰凉,难以呼吸。
张亦鸣受不了梦里的悲伤,猛地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,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。
海浪声还在,房间依旧,可他发现被子上多了一个人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锦来到他身边,一只手搭在他胸口,温柔的安抚他:“做噩梦了?”
张亦鸣喉结滚动一下,没说话。
苏锦在黑暗中看着他,把手从他胸口移到肩膀上,轻轻揽住他。
“睡吧。”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,张亦鸣愣愣看着眼前女人,而苏锦没也有躲,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,眼睛里像是盛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水。
不知道是谁先动的,也许是张亦鸣的手先碰到她的脸,也许是她的呼吸先乱了一拍,总之等张亦鸣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的嘴唇已经贴上了她的。
——春天第一场雨落在花瓣上。
苏锦扬起起下巴,平静回应这个吻。
外面的海浪声忽然变得很远,月光变得很亮。
时间拉长了,每一秒都在无限放大,放大到他感受到苏锦睫毛扫过脸颊时的触感,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味,听到她的心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