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短、人又多,李卫东到底没找到和郝冬梅独处的机会。
他看了看手表,已经下午三点了,跟几人打了个招呼往回走。
“这么忙吗?”周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小声抱怨。
暑假还没结束,她照着李卫东的法子给原作者写信。信寄出去之后石沉大海,她自己都淡忘了。
开学第一天、开学第一课,圆明文理的大礼堂坐得满满当当。
冯化成拖着那条跛腿,站到讲台中央。
他发表了一番慷慨的演讲,从诗歌谈到自由、从自由谈到人的尊严。
最后,冯化成振臂高呼:“思想不自由,毋宁死耳!”
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,有人甚至站起来鼓掌,情绪热烈得像要把礼堂顶盖掀翻。
冯化成缓缓扫了一圈,享受着这阵声浪。掌声稍歇,他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,朗诵那首悼念诗。
声音在礼堂里回荡,字字句句都浸着感情。
“这是你写的吗?”台下突然传来一道声音。
冯化成愣了半拍,随即昂起头:“当然是我写的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中年男人缓缓站了起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“你拿我的诗说是你写的,圆明文理聘请的讲师都是这种人?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像针一样刺人,台下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。
若是一般的诗也就罢了,偏偏这首诗是他一笔一画写出来悼念总经理的。
这个时间、这个地点,这已不是一般的诗歌。
原作者没有坐下,他逐条列举,声音越来越沉:冯化成诱骗女学生,以钻研诗歌之名将人骗上床,还跟再婚的前妻私通。
“把你下到黔州,还是太轻了。冯化成,你这条腿真是被农民打折的?”
冯化成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“哼,半夜偷鸡被狗追,跌下山崖直叫唤。要不是公社群众把你背上来,你早就死了!”
“圆明文理,蝇营狗苟,一股腐臭味。你这种人能上讲台朗诵诗歌,简直有辱文人两个字。”
“我,羞于与你同室共天!”他说完转身离席,皮鞋声在鸦雀无声的礼堂里格外清晰。
一石激起千层浪,冯化成的事像长了翅膀,快速传遍四九城的高校圈。
学校即便想压也压不下来——原作者不光当众揭了他的底,还给全国多家报刊写了举报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