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难保。
可裴寂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他抬手解下身上的披风,动作轻柔的裹住姜卿宁单薄的身躯。
可垂眸望去,姜卿宁身上的伤痕纵横交错、深浅狰狞,似乎连他的披风都遮盖不住这些伤口。
他再一次记起,当年的姜卿宁何等的怕疼,他不过一记放轻了的手板,便能让她哭得泪水险些淹了他的书斋。
可偏偏这样怕疼的人,如今却满身伤痕,受尽折磨。
裴寂不敢去想,那时的姜卿宁该疼成什么模样,又该哭得多么绝望。
裴寂将姜卿宁抱起时,不忍再弄疼她半分,想要避开她身上的伤,却又怎么都避不开。
就在他将人拥入怀中的刹那,早已没了生命气息的姜卿宁,脑袋竟轻轻的歪向了他的心房。
从前见了他就想躲起来的姜卿宁,第一次这般主动的向他“亲近”……
裴寂忍不住一笑,一滴血泪从他面庞上滑落。
他低下头,掌心轻轻的扣住了姜卿宁的脑袋,又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。
身后的追杀步步紧逼,裴寂的眸底淬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纵使前路步步凶险,纵使自己身负重伤,他也绝不会再丢下怀里的人。
夜色沉下,寒雾裹着碎雪压满郊野。
裴寂护着怀中早已冰冷的姜卿宁,一身狼狈,终于回到了安县的山庄。
这里,是他最后的退路,也将岌岌可危。
如今的他,是乱臣贼子,自身朝不保夕,连片刻安稳都求不得。
万般窘迫下,他还是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寻来了一尊最好的棺椁。
山庄内烛火微弱,寒风穿堂而过。
那尊棺椁置于屋中,内里铺着一层又一层柔软的锦缎。
姜卿宁静静的躺在里头,换上了一身精致漂亮的新衣,妥帖的遮住了身上所有狰狞可怖的伤痕。
她闭着眼,长发松松散的铺在枕上,衬得她眉眼安宁,全然不见惨死的凄楚,反倒像是一路受尽了颠沛、累极了一般沉沉睡去,敛去了生前所有苦难。
裴寂又将自己仅有的金银细软,全都摆放在姜卿宁身边,却依旧显得俭朴,一点也配不上从前那个明媚娇贵的小姑娘。
他立在棺旁,静静的垂望着棺中的姜卿宁,深深的无力。
霍家的主君,如今连一个人身后的体面都给不起,只能以这样笨拙的方式,替她隔绝世间的风雪。
不知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