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之后,姜卿宁便以为训诫告一段落。
虽然裴夫子打得她确实好疼,但同旁人比起来,她只挨了一个板子,没过几日就恢复成从前明媚的模样。
只是她不知道,这几日授课时,裴夫子的目光开始不动声色的落在她身上。
不过短短一瞬。
裴寂有些不解,那日拽着他衣袖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,明明看起来安分乖巧,也不像是会懈怠学业之人,怎么上次小考就唯独她一人拿了四个整整齐齐的“丙”等。
这样的反差,让他忍不住关注几分,倒也让他发现端倪。
这个姜卿宁,上课根本就没认真。
课上坐姿端正,一副安分守己、认真听讲,实则眼神时常放空,眸光飘远,游神天外。
且这几日授课,学堂上的学子们从一开始知晓裴寂身负朝廷官职,又是代课的新夫子,人人心存敬畏,课上谨言慎行,不敢有半分放肆。
可时日一久,众人渐渐摸清他的脾性,有几个平日里骄纵惯了的子弟发现只要不在裴大人的课上喧哗闹事,不扰乱课堂秩序,私下里做些细碎的小动作,偶尔交头接耳几句,他都向来视若无睹,从不追究。
于是,这些人开始大着胆子私下偷偷传送纸条,裴寂将这些动静尽收眼底,也懒得去管。
他授课只重讲授,余下全凭弟子自觉,何况这些学子又不是刚上私塾的孩童,他们自甘堕落,他又何必规劝?
也就是这般,这些人渐渐影响到了本就不爱读书的姜卿宁。
旁人稍有小动作,她的注意力便比谁都快的看过去。
她倒也乖,从不参与其中,只是好奇的看着,一双杏眸神采奕奕,似乎旁人的一切举动都比听他的课要有意思。
裴寂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最终竟是没忍住,头一次从讲堂上下来,挡住了姜卿宁张望的目光。
!
姜卿宁心头猛地一紧,连忙抬起目光就对上了那双狭长深邃的凤眸,顿时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“裴、裴夫子……”
这话一出,整个学堂的人都不由得一惊,方才还在暗自嬉闹的学子也瞬间老实了下来,不敢肆意。
“听讲。”
裴寂声音不高不低,清冷的声线依旧带着师长独有的沉肃。
“是,夫子。”
当众被夫子提点,姜卿宁心中生出几分羞愧和窘迫,连忙伸手抓起小书案上的毛笔,可却又有些无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