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觉得定是这老天的雨又下大了,要不然她眼前怎么突然变得朦胧,什么都看不清了。
这一刻,她终于顿悟了。
其实上一世滑胎之后,她早就后悔了。
要不然,她当时就该把这件事情说出来,那对琳琅而言绝对会是最好的报复。
可她没有,她默默的销毁了所有的证据,把这一切都咽进肚子里,烂在骨血中。
只因为她心疼、她不忍,她带着自己都不肯承认的……后悔。
她错了,她不该拿那个孩子来报复琳琅的。
雨势滂沱,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,也砸在姜姝婉的心尖上,密密麻麻的疼。
我信了你的算计,信了你的权谋,信了你所有的冷漠与猜忌……
可为何,到最后,你却告诉我你的爱竟也是真的?
这一刻,姜姝婉的呼吸带着难以言喻的艰涩。
若是当年她不那么刚硬、偏执,是不是就不会把曾经并肩同行的情深,错成如今这阴阳相隔、彼此是伤的模样。
姜姝婉攥着伞柄的指尖泛白,一点点的朝着墓碑前的身影靠近,脚下轻得像是怕惊扰了那只破碎的孤魂。
可她忽然惊觉,琳琅今夜的魂魄竟是半虚半实。
冰冷的雨点落下,一半砸在他苍白的面庞上,一半穿透了他的魂体。
姜姝婉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,蹲下身时,手中毫不犹豫的将油纸伞倾斜向琳琅。
她知道琳琅是鬼魂,本无冷热之分,更不会受寒着凉,可这一刻她只是舍不得再见琳琅这般在暴雨中可怜的蜷缩在坟前。
琳琅似是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缓缓抬起眸,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猩红与疲惫,茫然又脆弱的望向她。
二人相视无言,谁也没有再提那个孩子。
片刻后,姜姝婉咽了一口嗓子,声音被雨水浸得微哑,却异常轻柔。
“琳琅,和我回去吧。”
姜府——
姜姝婉的内室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灯,昏黄的光晕浅浅晕开,在今夜的狂风暴雨中隔出了一片安宁。
屋内无声,琳琅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衫,坐在姜姝婉的榻上。
而姜姝婉此刻竟是拿着软巾,在细细的替他擦拭被雨水打湿的发梢。
他明明是一缕孤魂,却能沾染尘世的水汽,当真是不可思议。
琳琅安安静静的坐着,不躲不避,任由着姜姝婉轻柔摆弄,只是怀中依旧攥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