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澜这会倒是坦然了。
他道:“左右你都看见了。倒不如光明正大,再替你多绣几针。何况等到了大婚前的一个月,你又要搬去谢府。”
烛光下,谢云昭安安静静的坐在霍惊澜的怀里,歪头看着他手中的动作。
纤细的银针在鲜红的绸缎上缓缓穿梭,虽然霍惊澜的动作不如她轻巧,但每一针都落得细致认真。
谢云昭带着几分惊讶的口吻道:“夫君,你这针线看起来不像是临时学来的,你从前便会了吗?”
霍惊澜执针的手微微一顿,而后又继续手中的动作。
“嗯。”
他轻轻应下。
“当年霍家全族覆灭时,我为了复仇,和裴七从北疆一路赶往京城。那时两人颠沛流离,身上的衣裳破了也舍不得买。起初是裴七帮我补的,可他补得实在难看,还不结实,没几日便又坏了。”
说到这儿,霍惊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实在没法子,便自己学着缝补。到后来,反倒成了我替他补了一路的衣裳,来到了京城。”
这轻描淡写的一段话,却听得人好笑又心酸。
家破人亡时,霍惊澜才九岁,靠着自己缝补衣裳,一路撑着从北疆那寒苦的地方回来……
他吃的苦肯定不止如此。
这是谢云昭第一次听到霍惊澜提起那段沉埋的过往。
她伸手,夺过霍惊澜手中的绣花针,眼里含着几分泪光道:“我不要你绣了……”
霍惊澜知她是心疼自己了,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,温声安慰道:“没事的,都过去了。如今能再拾起这手艺,为你绣这盖头,从前所有的难,便都值得了。”
谢云昭抿着唇不肯松手,只眼红得厉害,满心都是愧疚与心疼。
她不该贪玩的。
她看着霍惊澜,信誓旦旦的保证道:“夫君,我一定会认真的把这盖头绣完的。”
霍惊澜轻轻一笑,在她发顶印下一吻。
“我们一起。”
谢云昭拗不过他,被霍惊澜拿回了手中的绣花针。
她只好环住霍惊澜的腰,把脸枕在胸口处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。
霍惊澜见怀里乖乖依偎的人还有些蔫蔫的模样,便知谢云昭还在为他过去的事情伤怀。
北疆路上的寒苦,破衣烂衫的狼狈,还有延帝的一路追杀,于他那时满心仇恨而言,他并没有感到多苦,只知道自己必须咬紧了牙关挺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