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事隔五年,再度提及那段九死一生的经历时,霍惊澜心口依旧难平。
也正是因为知道谢云昭本性娇弱,所以更能体会到她当时是何等的无畏。
这份患难中的真情,直到现在他回忆起来,心中依旧滚烫。
霍惊澜嗓音微哑。
“朕心里清楚,她从来都不是笼中娇花,‘貌美温顺’不过是旁人能看到的、最肤浅的一面。”
言外之意,他家卿卿的好,他心里知道就够了!
说多了,还怕别人更喜欢他家卿卿呢!
姜姝婉沉默片刻,收起那层刻薄的伪装,直视着眼前的帝王。
她坦言道:“陛下既知臣的试探,那便容臣再僭越一回。世间眷侣,能共渡难关者本就不多,可熬过难关后,还能守着平淡岁月,过着不离不弃一生的,更是难能可贵。”
“何况,您还是陛下,身居高位,坐拥天下。今日,您能向天下许诺一生一世只此一人,可明日呢?人这一辈子,还是太长太长了。”
她信霍惊澜此刻的真心,可真心也最是易变。
一时情深容易,一生坚守太难。
姜姝婉微微垂眸,语气里藏着半生风霜。
“古有云:士之耽兮,犹可说也;女之耽兮,不可说也。女子一旦付出真心,往往便是一生一世,再无退路。何况是云昭,她至善至纯。”
她不希望,谢云昭会是上辈子的自己。因为“爱”被深囚于皇宫中。
姜姝婉深深作揖,语气郑重得近乎恳求。
“陛下,喜恶同源。若有一日,您倦了、厌了,求您念及今日的情分,能放手成全。允臣带她离开这深宫高墙。”
你敢!
霍惊澜闻言,凤眸瞬间瞪大,一股戾气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这两个字在喉间滚了几滚,简直不敢置信姜姝婉居然敢当着他的面,提出带走他的人!
太放肆了!
霍惊澜额上青筋暴跳,怒意翻涌间,却看见了深深弯下脊背的姜姝婉满头银丝。
他这次记起,谢云昭同他说过,姜姝婉这一头青丝是替她担下了逆天改命的因果。
霍惊澜一默,生生的压下那股怒意。
他如今看出来了,眼前的姜姝婉,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昭好。
霍惊澜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。
他没有多余的解释,没有长篇的誓言,只抬眸望着远方,沉如磐石般的坚定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