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敌叛国,我这又算得了什么?我后悔的,是当初错信了你,助纣为虐,祸害苍生。如今不过是迷途知返罢了。何况……”
姜姝婉眸光更冷了。
“公主何曾信过我一分?”
若安阳肯听信她一点,肯接受她的劝谏,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。
不,安阳品性凉薄恶毒,终究还会有酿成大祸的一日。
姜姝婉看着安阳此刻的哑口无言,在心中纠正道。
她转看向霍惊澜,目光又落在那长枪上的头颅时,轻轻的叹了一口气。
她知道,霍惊澜心中的恨,那是刻入骨髓的血海深仇。
可他今日斩杀延帝,还将头颅悬挂在长枪上,若今后传出去,难免落人口实,更对他登基后的名声大为不利。
姜姝婉垂眸,向霍惊澜恭敬的躬身行礼。
“主君,安阳的命,请您留着。”
霍惊澜侧眸看她,等待着姜姝婉的下文。
姜姝婉道:“蛮军入京,百姓流离失所。安阳是旧帝的女儿,亦是这次叛国的真凶。留着她的命,将她与旧帝曾经的罪行昭告天下,让百姓亲眼看看他们本该阖家团圆的新年,是因谁而生出这般祸事。如此,方能正民心,顺天意,世人才会皆知主君非谋逆夺权,而是为天下苍生拨乱反正。”
殿内一阵寂静。
霍惊澜眸色未变,却是将长枪上的头颅如同垃圾一般从枪尖甩落。
那头颅重重砸在金砖地面上,骨碌的滚了几圈,最终竟是停在安阳脚边。
安阳当即吸了一口冷气,险些晕厥过去。
裴七当即上前,接过霍惊澜手中的长枪。
霍惊澜抬步,衣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血迹,一步步的踏上那象征着帝王权柄的明黄御座。
左耳上的紫金长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他没有着急坐下,只是负手而立。
狭长的凤眸扫过阶下的众人,目光淡漠而威严,又带着俯瞰众生的睥睨。
“准!”
良久,他薄唇轻启,只一个字,却带着千钧之力。
话音落下,殿内殿外的众人,除了瘫在地上的安阳,皆是俯首叩拜。
“陛下圣明!”
……
阴霾了许久的京城,终于迎来了新的天光。
而驱散乌云的不是冬日的暖阳,是金戈铁马的铮铮战意。
在残垣断壁间,这片被蛮军洗劫后的疮痍